沈长宁坐在廊下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,她却没有叫人换。她手里捏着茶杯,指腹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,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上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,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。
“去请王爷过来。”她忽然开口,对身边的青竹说。
青竹应声去了。
没过多久,慕容战就来了。他刚从书房出来,身上还带着墨香,手里拿着一份没看完的军报。进了望舒院,看见沈长宁一个人坐在廊下,微微皱了皱眉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歇息?”
沈长宁抬起头看着他,“王爷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沈长宁放下茶杯,转向他,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,“我也要去北冥。”
慕容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,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,用一种“你在说什么胡话”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你去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的反对毫不掩饰,“战场上危险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沈长宁没有被他的反应吓到。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,所以没有急着争辩,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等他把那口气叹完。
“团子去,我就去。”她放下茶杯,看着慕容战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,“我不放心他一个人。”
慕容战摇头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赞同。他转过来面对她,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,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:“长宁,你不懂武功。战场上刀枪无眼,不是你能待的地方——”
“我是不懂武功。”沈长宁打断了他,声音拔高了一点,但并不是生气,而是那种“你终于说到重点了”的理直气壮。她坐直了身子,伸出一根手指头,“但我会医术。燕城那一仗,伤兵营里多少人是我救回来的,你心里没数吗?”
慕容战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沈长宁不给他反驳的机会,继续说下去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,但条理清晰得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:“北冥这一仗,规模比燕城大得多。你们在前面打仗,后面得有人治伤救人。王爷,你告诉我,你军中现在有几个像样的军医?够用吗?”
慕容战沉默了。
她说的是事实。大曜军的军医数量一直不足,水平也参差不齐。燕城那一仗,伤兵的救治效率之所以那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