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像一张正在被他自己定下来的桌子。
不是所有人都服。
但有人开始照着他的结构,把自己的位置重新摆正。
——
九点四十,材料终于拉齐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最后一轮核对,窗外已经全黑了。行政楼底下的路灯一盏盏亮着,照得树影发虚。
闻知序出去接水的时候,走廊尽头站着个人。
闻承礼。
他今天没穿正装,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,像不是特地来堵人,只是刚好把时间算得很准,卡在闻知序最累、也最不稳的这个口子上。
闻知序脚步停了停,还是走了过去。
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,谁都没先装客气。
闻承礼先开口。
“第一笔账,收得顺手吗?”
走廊灯很白,照得他眼底那点疲色都显了出来,可语气仍旧稳,稳得甚至有点冷。
闻知序看着他:“你是来看我能不能接住,还是来看我什么时候漏一手?”
闻承礼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都一样。”他说,“你开始定了,就不可能只吃掌声。”
“以前你守自己,守住就算赢。现在你定别人也要坐的桌子,后面每一个卡顿、每一个延误、每一个人不满意,都会有人问一句——是不是因为你这套太难。”
他说到这里,才慢慢看向闻知序。
“知序,你会定,不代表你能收。”
这句话,和白天那句“大的地方你还定得动吗”不一样。
白天是外面的试探。
现在是闻承礼把刀口往里压了一寸,直接压到最现实的地方——你有没有能力,为你定下来的规则收后果。
闻知序握着纸杯,杯壁的热气一点点往指腹上渗。
他看着闻承礼,过了几秒,才开口。
“所以你来,是想告诉我,还是老办法更稳?”
闻承礼没回避。
“老办法至少有人替你兜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这版,一旦出事,没人会再替你写第二版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这句话很真。
真到几乎不像闻承礼会说出来的。
可也正因为真,才更沉。
闻知序看着他,忽然笑了下,笑意很淡,却一点都不虚。
“那正好。”
闻承礼眉峰轻轻动了一下。
闻知序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都很清。
“以前最坏的地方,不就是总有人替我写第二版么。”
“现在没人兜,至少我知道,最后落下来的那句,是不是我的。”
闻承礼盯着他看了很久,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