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概早就知道,闻知序现在最难对付的,不是硬。
是他真的开始认这笔账了。
认了,才最不好拽回去。
闻承礼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那你就自己收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敲得很稳,一下下远下去,没有回头。
闻知序站在原地,纸杯里的水已经没刚才那么热了。
可他心里反而更定了一点。
因为闻承礼说得没错。
大的桌子,没人会再替他写第二版。
可这一次,他也没想再让人替。
——
十点过后,会议室的人终于散得差不多了。
秘书抱着电脑下楼,副主任去锁文件柜,外部合作那边的人还在门口打电话确认名单。林晚收拾完桌上的材料,一抬头,发现闻知序不在。
她刚准备出去找,门口就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。
不是副主任,也不是秘书。
是闻太。
她站在门外,穿得很简单,手里只拿了一个牛皮纸袋。走廊灯照下来,把她整个人衬得很静,也很薄。
林晚先是一怔,随即侧开一步。
闻太没进门,只看向屋里刚走回来的闻知序。
母子俩隔着门口那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,谁都没先说那些没用的客套。
半晌,闻太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明天那张桌子,如果按以前,会先经过我这边的一层名单和话路。”她说。
闻知序没立刻接。
闻太也没催,只继续往下说,声音很平。
“我已经把人都回了。”
“谁想借我先递话,谁想让我替你缓一版、圆一版、改薄一版,我都没接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
连林晚都没出声。
因为这几句话的分量,比什么“我支持你”“你放心去做”都更重。
这不是表态。
是撤手。
是闻太第一次真正把那只一直悬在半空、随时可能又伸过去替他改一点、挡一点、缓一点的手,彻底收了回来。
闻知序看着她,眼神很沉,却没动。
闻太把纸袋往前递了一寸。
“我不是来替你说话的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来把以前会先到我这儿的那层,拿开。”
“你明天要怎么坐,自己去坐。”
“以后你那边的桌子,不用再先过我。”
闻知序这才伸手,把那个纸袋接了过去。
纸袋不重,拿在手里却沉得很。
闻太看着他,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疲意,却没有一点要往回说圆场话的意思。
她只是最后补了一句:“知序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