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面第一行,赫然就是:
我不想回去。
我不是说完全不能配合,只是当时没有准备好。
第二行更狠:
我不想让他们替我决定。
我希望在有人帮助我整理情绪后,再做更稳妥的决定。
第三行,几乎让林晚指尖发麻:
这是我的事。
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,但我需要在支持下重新理解自己的感受。
这已经不只是梁予安了。
这套对照稿里,前两行还是九年前那孩子的原句和后来“安老师”的说法。可第三行——那根本就是闻知序。
不是名字,不是病例,不是编号。
是他今晚说过的话,被活生生摆进了“原句”和“成熟表达”的对照里。
也就是说,他们不只要让梁予安去讲他自己。
他们还要借梁予安,现场演示——如果一个像闻知序这样的孩子,后来学会了更成熟地说话,他原本那些“这是我的事”“别替我安排”“谁想碰我的名单我就更不改”的原句,会被磨成什么样子。
林晚胸口那股火一下顶到头皮,眼前都发白了。
不是震惊。
是被恶心得发麻。
他们根本不是明早才准备用知序做主案例。
他们今晚,就已经把知序的原句写进梁予安的对照稿里了。
顾怀年握着那页纸,手指都压白了,眼底那点冷终于彻底压不住,像一层层封着的冰,全被这页纸狠狠干裂开了。
“他们不是在借梁予安讲自己。”顾怀年声音发哑,“他们是在借他,现场改知序的话。”
对。
这才是最脏的地方。
不是培训。
不是经验。
不是个案演示。
是当着一屋子人的面,教别人——看,像闻知序这样的原句,最后应该被改成什么样,才算成熟、可沟通、适合往下走。
林晚猛地把那页对照稿抓过来,眼底都发热了。
她盯着第三行那句“这是我的事”,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了一下。
闻知序今晚刚把这句话从一屋子人手里抢回来。
可这群人,转头就想在几个小时后的另一个屋子里,把它重新磨掉。
陈砚州看着他们的反应,终于低低说了一句:“所以我说,你们现在去,不是拦一场培训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们是去抢——那句最开始的话,到底还能不能算他说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旧辅楼里谁都没再说话。
因为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林晚把那页对照稿折起来,塞进外套里,动作快得近乎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