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怀年,你们现在站在门外,当然觉得这东西脏。”陈砚州说,“可九年前,要让别人相信模板有用,光靠一堆纸不够。”
“得有对照。”
“得让所有人看到,一个孩子最开始怎么说,后来怎么说,最后是不是更能往下走。”
“你们现在觉得那是处刑。”陈砚州顿了一下,“可门里的人看见的,是方法。”
林晚一下抬眼,眼神冷得发直。
“门里的人看见的,是方法。”
“门外的人看见的,是一个孩子怎么被磨到连最开始那句都不敢再说。”
“陈砚州,你们这套东西最毒的地方,从来不是把话改了。”林晚一字一顿,“是把改完的话摆出来,再让所有后来的人以为——看,这才叫长大。”
这几句话,像刀一下一下贴着旧辅楼的墙面过去。
陈砚州终于没再接。
不是没话。
是林晚已经把最难看的那层直接说透了。
林晚不再浪费时间,直接拿出手机,先把“凌晨三点”“西岸旧会堂后楼三层小排练室”“对照稿”这几个关键信息发给闻知序。
只发了一句:别再问闻太。直接按住她。梁予安凌晨三点在西岸旧会堂后楼三层排练,许曼青会带九年前原话与现在说法的对照稿。
发完以后,她又飞快补了一句:重点不是拦他讲,是让他先碰回第一句。
消息刚发出去,几乎立刻就回了。
不是长篇,只有两个字:知道。
林晚盯着那两个字,胸口微微发紧。
不是因为闻知序多镇定。
是因为太知道他现在在楼上那张桌子上,也一样是在抢时间。
闻太还没走。
名单还在。
屏幕黑了。
补录二没放。
可现在,真正更大的那把刀,已经挪到凌晨三点的西岸旧会堂后楼去了。
何律师这时候已经把桌上能拷走的几份文件全抓了下来,声音冷得像刀锋贴地:
“走。”
顾怀年没有动。
不是不走。
而是他忽然盯住了处理台角落那只半开的小纸盒。
盒子不大,像平时装标签卡和便利贴用的。刚才谁都没注意,可这会儿灯一照过去,盒子里露出一角薄纸,边上隐约可见两列并排排版的短句。
对照稿。
顾怀年心口猛地一缩,几乎立刻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。
林晚回头,看清那页纸的一瞬间,整个人都冷了。
纸面很简单,左边一列标题写着:九年前原句
右边一列写着:拟采用成熟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