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年终于抬起头,眼底那层冷一下沉得更深。
“晚了。”
对。
晚了。
今晚之前,她也许还能说自己只是坐在桌边,看着别更脏。
可到这一刻,梁予安、陈砚州、许曼青、青崖、演示稿、去固着、可沟通区,全摆出来了。
她再想退,就不是清白。
是撤身。
何律师冷声道:“她不去,不等于她没参加。”
林晚点头。
“所以明早她去不去,都得算她的份。”林晚说。
不是为了狠。
是事实。
闻太今晚楼上那张桌子上的每一句沉默、每一次拦南城线、每一回对梁予安那张桌子的“我看见了”“我后来觉得脏”——到这里都不再只是悔意。
她早就知道。
也坐过。
也留过。
也看着这套东西一路走到了海州西岸旧会堂。
她现在不想去,不是她干净了。
是她终于怕了。
陈砚州这时候却忽然说了一句:“她退不退,不重要。”
林晚抬眼。
“重要的是梁予安。”陈砚州说,“你们要是真想拦,拦的不是流程,不是会堂,不是发言顺序。”
“是梁予安自己,还要不要站上去讲那一段。”
旧辅楼里一下静了。
不是因为没人知道这句对。
恰恰是因为太对了,才更让人心口发沉。
对。
会堂能拦,青崖的流程能截,闻太那一段可以直接按死,材料能先拿出来。可真正最硬也最难的那一步,还是梁予安。
梁予安自己,如果还站上去,说那几年是帮助、说自己后来学会了更成熟的表达、说有些原话不能直接当最终决定——那这套门就还是会活。
不是借纸活。
是借他活。
林晚看着陈砚州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敢这么笃定?”
陈砚州没有回避。
“因为你们没见过现在的梁予安。”陈砚州说,“你们现在心里想的,还是那个十岁、坐在长廊边画门和钥匙、会被原话附录写住的小孩。”
“可他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他现在会告诉你们,那几年对他有用。他甚至会觉得,你们现在这样闯进来翻九年前这些东西,才是在把他重新往旧门里拖。”陈砚州停了一下,“你们拿什么拦他?”
这句话一落,何律师都沉默了半秒。
不是被说服。
是知道难。
梁予安不是死人。
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