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辅楼里那点潮气好像更重了。
几秒后,陈砚州终于缓缓吐出一句:“明早九点,海州西岸旧会堂。”
何律师眼神一沉。
顾怀年也一下抬头。
陈砚州继续往下说,语气仍旧平得让人发毛。
“青崖这边,明早有一场闭门培训。主题就是‘高边界未成年人重大决定前的沟通过渡’。”陈砚州停了一下,“梁予安会到。”
这句话一落,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不是没想到会和青崖对上。
恰恰是太知道这对得有多狠。
今晚这一路,从青崖递新壳申请、抢在场位、抢解释权,到旁听位静默在线、补录二强推、名单拆解预案、二期、示范观察——原来不是两条线,不是旧线和新线勉强挂在一起。
是同一套东西。
九年前梁予安那张桌子上的模板,今天还活着。
活在海州,活在青崖,活在那场明早九点的闭门培训里。
不是过去了。
是换了灯、换了楼、换了一个更成熟更体面的名字,继续在用。
顾怀年声音发哑:“你们还敢让他去讲知序这种线?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陈砚州看着他,“他最懂这类孩子后来怎么学会把话说稳,也最懂家属怎么会把孩子越拉越硬。你们现在听着觉得荒唐,是因为你们站在门外看。”
“可站在门里的人,会觉得他很有说服力。”
林晚只觉得一阵发冷。
对。
太有说服力了。
一个十岁时被磨进去的人,三十岁不到,站在海州西岸旧会堂,给一群老师、家属、支持机构讲“高边界未成年人重大决定前怎么过渡沟通”。
谁会觉得他在说假话?
他自己活着。
他看起来好好的。
他说那几年是帮助,说自己后来学会了更成熟的表达。
他是活着的“示范”。
林晚忽然想到楼上闻知序那张桌子。
名单没改。
桌子没散。
补录二没放。
闻知序一句句把桌子抢回来。
可如果他们今夜晚一步,或者明早让梁予安那场培训先开了——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再只是陈砚州和许曼青这种“处理台上的人”了。
他们要面对的,是一个活着的、看起来已经走出来的梁予安,亲口说:那几年没问题。
这比什么都难。
林晚没有再问别的,她直接拿出手机,先发给闻知序一句话:梁予安在海州。明早九点,西岸旧会堂,青崖闭门培训。别让闻太离席。
发完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