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外不怎么用这个名字了。”陈砚州说,“更多时候,别人叫他安老师。”
安老师。
顾怀年闭了下眼,像这三个字一出来,比前面所有“二期”“示范观察”“模板放稳了”都更让人难受。
因为到这一步,梁予安已经不只是一个被写没的孩子。
他成了角色。
成了职位。
成了“安老师”。
一个不再需要原名,也不再需要人知道他十岁时是怎么被磨掉的人。
林晚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安老师。”
陈砚州点头。
“海州这几年,讲未成年人过渡沟通的圈子里,这个名字不算陌生。”陈砚州说,“尤其是遇到边界硬、家属又不肯退的案子,很多人会愿意听他讲。”
“因为他看起来像走出来了。”
这一句,比什么都冷。
不是因为“看起来”这三个字多重。
是因为陈砚州说这句时,甚至没半点停顿。
他太知道这层最该怎么用人——不是把一个人磨到废掉。
是把一个人磨到看起来走出来了。
这样,他说出来的话才更有说服力。
他说“那几年是帮助”,大家会信。
他说“我后来学会了更成熟地表达”,大家也会信。
他说“有些原话不能直接当最终决定”,那套模板就不再只是冰冷的纸了。
它有了脸。
有了声音。
有了一个“活生生的成功案例”。
而这,才是“示范观察”最狠的终点。
林晚站在那里,只觉得胸口那股火越烧越直。
她突然明白,为什么陈砚州从一开始就不怕他们知道梁予安还活着,也不怕他们知道梁予安就在海州。
因为在陈砚州这种人眼里,梁予安已经不是破口了。
梁予安是封口。
是活着的封口。
只要梁予安自己都说“那几年没有问题”,别人再想替他把名字拿回来,都会显得像是在替一个成年人强行改他的记忆。
这才是最脏、也最绝的一层。
何律师终于冷声问: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陈砚州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答。
林晚却已经听出来了。
陈砚州不是不知道。
他是在权衡,要不要把这条线再往前放半步。
林晚没有给他时间,直接逼上去:“你今晚坐在这儿等我们,不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梁予安还活着这么简单。”
“你是故意让我们知道——他不只活着,还在海州,还在讲那套东西。”林晚眼神冷得发直,“那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