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为了把我们往梁予安那儿送。”
陈砚州没否认。
“因为你们迟早得见他。”陈砚州说,“不然,知序这条线你们后面走不稳。”
林晚盯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轻,也很冷。
“不是我们走不稳。”林晚说,“是你知道,只要我们真见到了活着的梁予安,你这套‘都过去了、那是帮助、后来学会更成熟地表达’的说法,就能不能站住,得看梁予安自己。”
“而你在赌。”
“赌我们看见一个活着的、会说话的、像样的梁予安以后,会先乱。”
“赌闻知序知道以后,也会先怕自己以后变成梁予安这样。”
负一层里安静了一秒。
这一下,陈砚州终于没再像前面那样答得那么快。
因为林晚说中了。
他今晚坐在这里,不只是交代线索。
他是在放另一个局。
你们不是想找第一只手吗?
好,我给你们梁予安。
可梁予安这把刀,一旦活着站到你们面前,你们还能不能继续分清——那几年是帮助,还是磨掉;现在这场培训是支持,还是复用模板;知序以后会不会也被带成那样。
这才是陈砚州真正想看的。
何律师忽然低低骂了一句:“真会玩。”
顾怀年却没接。
顾怀年一直盯着陈砚州,脸色沉得发黑,半晌才吐出一句:
“你不是在给路。”
“你是在把最难看的活人,推到我们面前。”
陈砚州这回居然点了头。
“对。”陈砚州说,“因为纸你们已经看够了。模板、样本、首批、二期、示范观察,你们今晚都看到了。”
“可你们现在最缺的,不是纸。”
“是看见——这套东西活到最后,会活成什么样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林晚心口狠狠一缩。
因为她知道,陈砚州这句虽然脏,却也是实话。
他们已经知道这套模板怎么起、怎么磨、怎么拆名单、怎么反向利用旁听位、怎么处理“主要边界来源”。可如果没有梁予安,所有这些仍然有一点“也许只停在纸上”的距离感。
梁予安把这层距离拿掉了。
他不是纸。
不是编号。
不是抽屉。
他是活着的结果。
也就在这时,闻知序的消息回来了。
只有很短一句:闻太没走。她说,西岸旧会堂这场培训,她知道。
林晚盯着那行字,只觉得心口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