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震惊。
是这句话太像了。
太像梁予安已经被磨到最后,连他自己都会替这套东西说话的样子。
“他自己愿意?”林晚盯着陈砚州,“一个十岁的时候被你们一路从首批送进二期、被你们磨到会自己补话、会替母亲缓的人,后来愿意站出来,说那几年是在帮助他,你就觉得这叫‘自己愿意’?”
陈砚州这回沉默了一下。
可也只是一下。
“他现在是成年人。”陈砚州说,“他怎么理解那几年,是他的事。”
“你们可以不喜欢他的说法,但不能替他改。”
林晚眼底冷意一下沉到底。
多好听。
他们当年替一个孩子把一句“我不想回去”改成“我不是说一定不回”,把一个母亲死盯原话附录改成“过度介入、不宜正面冲撞、需缓释处理”。现在梁予安长大了,开始把那几年叫成帮助,他们反倒会用“不能替他改”这种话来护他。
真会说。
真是会说。
顾怀年忽然问:“他现在做什么?”
陈砚州看向顾怀年,像这个问题比“海州哪儿”更像一个真正会问到骨头上的问题。
几秒后,陈砚州才答:“做培训。”
何律师脸色一下就沉了。
“什么培训?”
“沟通培训。”陈砚州说,“家属侧、老师侧、机构侧都会去听。讲边界表达怎么不被误判成对抗,讲重大决定前怎么让孩子不被一句硬话拖死,讲陪同关系怎么别形成不必要的路径依赖,也讲——”
陈砚州停了一下,才把最后那句说出来。
“怎么把‘我不是那个意思’这种过渡话,用得更稳一点。”
旧辅楼里一下静得发空。
不是因为难以理解。
是因为太清楚这有多残忍。
梁予安不只是活着。
不只是自己认了。
他还在讲。
讲那套曾经把自己磨掉的话,怎么用得更稳一点。
讲给别人听。
林晚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麻,麻得连指尖都冷了。
九年前那个坐在医院长廊边、在方格本上画门和钥匙的小男孩,后来被他们磨成了一个会站出来,教别人怎么更成熟地说话的人。
不是死了。
不是疯了。
不是失踪了。
是活着,像样,体面,甚至能站在台上,替那套门说话。
这才是模板最彻底的“成功”。
林晚忽然问:“他现在还叫梁予安吗?”
陈砚州这次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不是讽刺。
更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