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因为他太会说那套话了。
到了这种时候,还能把“我坐在这里等你们”说成“省知序的时间”。
这不是伪装。
这是习惯。
一个人如果把“吃掉原话”“改掉边界”“把人磨到自己会补话”做得太久,到了今天这种被人推门看见的时刻,他也还是会先下意识给自己找一个更好用的说法。
何律师没有跟他绕,直接问:“许曼青人呢?”
陈砚州没有立刻答。
陈砚州看了一眼桌上开着的那台设备,屏幕还亮着,正停在一个很短的波形界面上。像刚才门被推开前,他手里正处理到一半的,不是什么账,也不是什么旧案目录,而是一段音频。
“她不在这儿。”陈砚州说。
老板要是在,估计当场就得骂一句“废话”。可林晚没有接这句,因为林晚看见了——陈砚州说这句话的时候,没看人,先看的是设备。
这说明许曼青虽然人不在,手却刚离开不久。
甚至,这张桌子上可能还留着她刚才碰过的东西。
林晚视线扫过去,落在桌角一只白瓷杯上。
杯里水还热,表面微微起着一点薄气。
又是热的。
从协作室到这里,这种“刚走不久”的痕迹,已经不是巧了。
她一直在先一步退,又一直没退远。
顾怀年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也很沉。
“梁予安,是你做进二期的?”
陈砚州抬眼,看向顾怀年。
这一次,他沉默了两秒。
不是没听懂。
是大概也没想到,顾怀年进门第一句,不是问模板,不是问南城,不是问为什么要把知序也往那条线上引,而是直接问梁予安。
那两秒很短。
可足够让林晚看明白——问对了。
陈砚州没有否认,只淡淡说: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顾怀年眸光一下冷了。
“但你在。”
“对。”陈砚州这次也没绕,“我在。”
这一下,屋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下一压。
不是因为意外。
是因为太直接了。
梁予安那张桌子,闻太认了,许曼青在,陈砚州现在也认了。
九年前,模板不是隐约存在。
它就放在这些人中间,被人一页页试,被人一句句校,被人看着一个孩子怎么从“我不想回去”,慢慢磨成“我不是说一定不回”。
顾怀年手指慢慢收紧,声音却比刚才更平。
“你们为什么要转他进二期?”
陈砚州没有马上答。
他只是看了顾怀年一眼,又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