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这一眼,林晚后背就凉了。
因为这比第三层那些写着“名单拆解预案”“外部成年影响类”的抽屉更直,也更恶心。
第三层还是成品。
这张桌子,像工位。
像那只手真正坐下来的地方。
桌子后头,终于有人影动了一下。
不是许曼青。
是个男人。
五十上下,偏瘦,穿深灰衬衫,外头套一件很旧的藏蓝开衫,坐姿很直,头发里夹着明显的白,脸上没什么血色,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的人。可更让人不舒服的,不是他的样子,是他的安静。
他没有被推门声惊到。
也没有回头去拿什么东西。
更没有像被当场抓住一样慌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那张纸轻轻放回桌面,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目光很平。
平得像知道今晚这一步迟早会来。
顾怀年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,整个人都停住了。
不是愣,是那种很多年前某个压着不愿回头看的影子,突然从旧灯光里活过来,直直站到了眼前。
林晚不用问,都知道是谁了。
陈砚州。
九年前,和许曼青、闻太一起,落在梁予安那张旁听签单上的名字。
也是闻知序母亲写下那句“有个更早、更会写的人,先把刀做出来了”时,真正指向的那只手。
陈砚州看着门口三个人,先开口的第一句话很轻。
“你们还是先开了第三层。”
不是惊讶。
不是质问。
更不是逃无可逃后的硬撑。
像一句平平的确认。
林晚胸口那股火一下就直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多吓人。
是因为太像了。
太像这人自己都知道,第三层是给人先看的,他也早就算过——只要他们够快、够稳、够没被许曼青那层带偏,就总会先摸到第三层,再顺着“二期”“转组”找到这里。
他没否认。
等于默认。
何律师先一步往里进,声音冷得发直。
“你在等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陈砚州点了下头,竟然答得很干脆,“比起你们在南城整栋楼里一间间撞,我更愿意省点时间。”
林晚走进去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省谁的时间?”
“知序的。”陈砚州看向林晚,“也省你们的。”
这一下,连顾怀年都被激得眸色一沉。
不是因为陈砚州多会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