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闻太下一句,更冷。
“我一开始没觉得那有多脏。”闻太说,“因为那天桌上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孩子的话太硬,太直,太会把后面的路堵死。”
“他们说,不是不要他的原话,是得先给那句原话加一层,免得以后谁都走不了。”
“我那时候第一次知道,原来一句话,不一定非要删,才算被拿掉。”
“也可以是很多人一起,在上面盖一层更适合用的意思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叶青岚只觉得心口发闷。
不是因为闻太悔不悔。
是因为这话太真,也太让人发寒。
一个人不是天生知道自己坐在一张吃人的桌子上。
很多时候,最可怕的就是像闻太说的——所有人都在同一张桌子上,说这是为了后面能走、为了别太僵、为了别把路堵死。
一群会说话的大人,一起把最脏的那一步,说成最体面的那一步。
闻知序低声问:“你后来什么时候觉得脏?”
闻太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慢慢说:
“梁予安母亲站起来的时候。”
会议室里,灯白得发冷。
闻太的声音却更低了,像那一幕隔了九年,她现在说出来都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涩意。
“她当场问了一句——你们到底是在记我儿子的话,还是在教我儿子以后怎么别再这样说。”
“那一瞬,我才第一次觉得不对。”
“因为桌上没人回答她。”闻太停了一下,“所有人都在跟她讲后面、讲安排、讲家属也要懂得配合,讲她别把一句话当成全部。”
“可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她——”
“他们现在到底是在记梁予安的话,还是在改梁予安以后该怎么说话。”
会议室里静得可怕。
叶青岚只觉得一阵发冷。
对。
这才是最早那张桌子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。
不是一句“我不想回去”被写成了什么。
是从那一刻开始,桌上的人已经不满足于改这一句了。
他们在教一个孩子,以后怎么别再说这种会把路堵死的话。
这不只是写掉原话。
这是驯。
闻知序没有动,眼神却越来越静,静得发冷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闻太抬眼看他,声音很轻,却压得人心口发沉。
“后来梁予安就开始学会先说‘我不是那个意思’。”
“学会在别人还没问之前,先替自己解释。他母亲越急,桌上的人越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