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后来——”
闻太停了停,才把那句最不好看的真话吐出来。
“那孩子就不再只说‘我不想回去’了。”
“他开始说,‘我不是说永远不回,我只是现在不太舒服。’”
“他说得越来越像样,越来越适合写进总表,越来越像个‘配合后续安排的孩子’。”
“也越来越不像最开始那个只说一句‘我不想回去’的人。”
这几句一落,叶青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不是想象。
是已经看见了。
那套东西不是拿掉一句话那么简单。
它最后要的,是把一个孩子,改写成适合总表、适合沟通、适合继续往下推的人。
闻知序问得很轻:“你后来还坐在那张桌子上吗?”
闻太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坐过。”
“后来坐到第三次的时候,我就知道梁予安已经开始自己往回收了。”闻太顿了顿,“也就是那时候,陈砚州第一次说了一句——”
闻太的声音微微压低,像连那句原话说出口,都让人不舒服。
“他说,这套模板如果放稳了,以后很多孩子都不用再从头教。”
屋里一下静死了。
不是因为没听懂。
是太懂了。
模板。
终于真的有人,在九年前那张桌子上,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。
不是后人总结。
不是许曼青后来做得太熟。
是一开始,陈砚州就已经在把梁予安当成模板的试行对象了。
何律师的消息几乎是同时跳进了叶青岚手机里。
只有一句:录下来。一个字别漏。
叶青岚手指轻轻一颤,终于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。
闻太看见了,却没有拦。
因为到这一刻,再拦已经没意义了。
闻知序看着闻太,过了很久,才低低问了一句:
“所以你后来为什么还要坐到我这张桌子上?”
这一句,终于不是问九年前了。
是问现在。
问闻太为什么明明看过梁予安是怎么被写掉的,后来还会一步一步坐到闻知序这张桌子边,坐到闻承礼旁边,坐到明理、闻家、许曼青这整套门里来。
这一下,比前面所有问题都更重。
闻太第一次没有立刻答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轻。
过了几秒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有点发涩。
“因为人有时候看见过脏,不代表就真的能从那张桌子上起来。”
“我当年第一次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