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个字。
轻得要命。
可旧档室里几个人几乎同时心口一紧。
因为那不是小孩子得到安抚后的顺从,那更像是一个人撑了太久,忽然发现终于有人没打算顺手改掉他的话,于是才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录音到这里,带子又转了几圈。
接着,是更明显的流程声——记录夹合上,笔被放下,有人拉开椅子,像会谈已经被强行切断。
然后,一句更低的、像是贴近记录端说的话,被原音清清楚楚收了进去。
还是那位主任。
“今天这段原话单独封。会后直接交孩子母亲,不走并总表。”
旧档室里,顾怀年猛地抬眼。
林晚也一下明白了。
牛皮纸袋不是事后整理出来的遗物。
是有人当年就在现场,把该另封、该绕开总表、该直接交到知序母亲手里的东西,硬给留了下来。
难怪闻知序母亲能在后面留出那样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不是全靠她一个人事后追索。
是现场本来就有人替她抢下了一截最关键的原件。
录音里,会谈老师明显慌了:“主任,这样不合常规——”
“不合的是你们现在这套。”
“还有,”那主任冷冷道,“今天起,闻家相关意见页不得先于孩子原话进入归档。”
一句话,像刀。
闻承礼终于彻底冷了下去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对方一点没绕,“孩子不是总表的附录。以后谁再想拿总表吃掉他的原话,我先签异议。”
旧档室里,老板终于忍不住,低低骂了一句:“漂亮。”
带子又转了几圈,后面只剩些更碎的杂音。像有人离席,有人低声交涉,有人把设备关小了声。最要命的东西,已经全出来了。
顾怀年伸手,按下暂停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旧档室一下从很多年前的会谈室里退了出来,重新调回今天这间满是陈纸味的旧档室。
可屋里的安静,却比刚才更沉。
没有人先说话。
因为刚才那几分钟,已经不只是“听到闻承礼当年怎么改话”那么简单了。
他们听到的是——
当年有人挡过。
而且挡得很明白,很专业,很不留余地。
也就是说,闻承礼现在这套“成长说明书”“支持访谈”“风险排查”的路数,不是没人指出过问题,是他明知道那是什么,还是一路往下做了。
林思言站在门边,嘴唇动了动,像还想说“很多年前的流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