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只觉得心口一阵发涩。
不是疼,是更难受的那种涩。像你明知道当年这个孩子已经在很认真地、很完整地表达自己了,可还是被人一层一层磨,磨到最后,只剩一份“存在连续性依附倾向”的摘要。
录音里的会谈老师像也停了一下。
大概是没想到,这个孩子今天没有顺着她给的坡走。
接着,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不是刚才那个低男声,也不是会谈老师,是一个更柔一点的女人声音,应该是辅助记录的人。
“知序,不想的原因,你可以告诉我们。这样大家才知道怎么帮你。”
闻知序在录音里呼吸很轻。
很久以后,才慢慢说:“因为你们每次问我,最后都不是按我说的来。”
旧档室里,空气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压紧了。
顾怀年闭了下眼。
林晚站着没动,手却已经攥得发疼。
录音没停。
那辅助记录的女人像是被这句顶了一下,连声音都顿了一拍:“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?”
闻知序说:“不是觉得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这样。”
很短的三个字。
平得不像控诉,反而更像陈述。
可越是这种陈述,越让人听着心里发冷。因为一个孩子说“不是觉得,是这样”的时候,往往不是在发脾气。是他已经被同一种事对待过很多次,多到不想再跟你辩它到底算不算了。
录音里,纸张翻了一页。
接着,是会谈老师明显想把话拉回她熟悉的方向。
“知序,那我们换个问法。是不是因为你对熟悉的人更有安全感,所以一碰到可能变化的安排,就会很不舒服?”
这一句出来,老板直接骂了出来:“这他妈不就是答案写前头了吗?问什么问,直接让孩子点头得了!”
门卫老头站在门边,本来一直扶着眼镜听,这会儿都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。
林思言脸色更难看了,却还是没说话。
因为这录音太直了,直得谁都圆不了。
而录音里,闻知序显然也没有顺着那条话走。
他安静了两秒,才一字一字地说:
“不是因为熟悉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我的事。”
旧档室里,顾怀年的手指猛地一缩。
何律师也抬了下眼。
闻知序那边依旧很安静,可林晚知道,那头一定也听见了。
因为这句太重要了。
不是因为熟悉,不是因为依附,不是因为他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