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带孩子进来了。”
一瞬间,旧档室里没人说话了。
刚才那些还带着点“流程协商”意味的脏东西,到这一步忽然变得更恶心了。因为现在他们知道,前面那几句不是事后归总,不是会后总结,是孩子进门前,这帮大人就已经在商量——他的话该怎么留,怎么改,怎么不全留。
林晚胸口发沉,眼睛却一点没从录音机上挪开。
录音里传来很轻的脚步。
不快。
像一个不太愿意往里走的孩子,被人轻声哄着,一步一步带进来。接着,椅脚轻轻蹭过地面,布料窸窣一响,有人坐下了。
沉默了几秒。
那种沉默,在老录音机里被放得很长。长得让人能听见当年那个孩子细细的呼吸,听见他没有立刻开口,听见他坐在一群比他大、比他会说话、比他更习惯替别人定义的人中间,先花了几秒,才把自己安顿下来。
然后,一道很轻、很慢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。
一出来,林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陌生。
恰恰是因为太熟。
那是闻知序的声音。
比现在更稚一点,尾音更轻一点,可那种每个字都像先在心里过一遍、才肯慢慢拿出来的感觉,一听就知道是他。
“今天还是问上次那个吗?”
顾怀年眼神一下沉了。
老板都愣住了,半天没吭声。
录音里,那位会谈老师笑得很温和,温和得发腻。
“差不多。知序,上次你说,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见生人。今天我们再往下聊一点,好不好?”
闻知序在录音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不好。”
这两个字,不重,却清清楚楚。
旧档室里,几个人呼吸都轻了一下。
因为这不是含糊,不是不是也许,不是不是很想。这就是一个孩子把“不好”说出来,而且说得很完整。
可录音里,那个老师甚至没让这句“不好”真正落地。
“你是不是最近有点累?”她声音还是温的,“有时候累的时候,会比较抗拒新的接触,这个我们理解。”
何律师直接冷笑了一声。
老板也气笑了:“来了。人家都说不好了,她先替人改成累了。”
录音里,闻知序没接这句。
那边静了一会儿,才重新开口。
“不是累。”
“那是什么呢?”
“是不想。”
四个字,轻得很,却直。
而且不止一次。
他是在被人拐了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