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闻太把茶杯放下,杯底落在托盘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“为了看模型能不能走完。”
这一句,比前头所有话都冷。
不是因为她恨。
不是因为她看你不顺眼。
不是因为你挡了谁的路。
而是——看模型能不能走完。
你是人。
在她这里,是模型。
你会痛、会怕、会硬撑、会反扑、会连累老人、会让学校口暴露、会把单位线扯出来、会逼着他们提级——
这一切,在她眼里都只是测试数据。
林晚看着她,忽然一点都不想骂了。
因为到了这个层面,骂“你不是人”都显得轻。
她不是不像人。
她是根本没把别人当过完整的人。
——
“那你现在见我,是想看什么?”林晚问。
闻太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。
很浅。
像窗外那层雾里忽然透出一点冷光。
“看你值不值得继续留。”她说。
屋里静得只剩茶水微热的气。
继续留。
闻太说这四个字时,语气跟在说“要不要续一个项目”几乎没有区别。
林晚却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闻太,你们这一行是不是都不太会聊天?”她靠回椅背,声音很轻,“第一次见面就说想继续留我,听着挺像求职续签。”
闻太没被她这句拱起来,反而看着她,也轻轻笑了笑。
“你比顾颐说的还难带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们办公室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闻太点头,“但你确实很适合放在二期模型里。”
又来了。
模型。
二期。
适合。
每一个词都像从PPT里抠下来,抹平了血和痛,只剩管理逻辑。
林晚看着她,眼底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那我也送你一句人话。”她说。
闻太看着她:“你说。”
“我不是模型。”林晚一字一句说,“我是来掀你们模型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屋里第一次真正有了点锋利的静。
闻太看着她,没生气,也没笑,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我才说,你很合适。”
真是油盐不进。
林晚都要佩服她了。
这心理素质不去当防火墙都浪费。
——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敲门。
三下。
不急。
像只有这栋楼里的人才懂什么意思。
闻太没回头,只淡淡说了句:“进。”
门开了,桂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便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