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总那边,开始问A-7来源了。”她声音很稳。
闻太扫了一眼,嗯了一声。
就像这边正谈着人,那边也只是在汇报一份茶点有没有上齐。
林晚听见“A-7来源”四个字,心里却微微一沉。
陆承远那桌,也开始往下挖了。
这不是坏事。
但意味着今天这栋楼里,已经不止她这一桌在失控。
闻太把便笺放下,重新看向她,语气还是平的:
“你看,麻烦就在这里。你一动,外头的人也跟着动。”
又来了。
那套熟悉的、把一切后果都往她身上推的逻辑。
可这一次,林晚没让她说完。
“闻太。”她直接打断她,声音不高,却很硬,“你是不是弄反了一件事?”
闻太微微抬眼。
林晚盯着她,眼神冷得很清:
“不是我动,外头才乱。”
“是你们拿别人当画像、当样本、当项目,才把所有人都拖进来。”
“你坐在这儿看周会,看模型,看A-7值不值得继续留。可下面那些人——老人、孩子、托管老师、前台、行政、秘书、老板、租客、学校门卫——他们不是你办公室里能随手删掉的一行备注。”
“你们乱的是人家的人生,不是流程。”
这话一落,屋里终于彻底静了。
连桂姨都没立刻退。
她站在门边,看着林晚,眼里第一次有了点不是观察、不是衡量、而像真被什么扎了一下的东西。
很浅。
但在这种人身上,已经算大了。
闻太也没立刻接。
她看着林晚,过了好几秒,才慢慢开口:
“顾颐说得对。”
“你确实不该只留在A-7里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林晚心里那根线猛地一紧。
什么意思?
是提级?
是另起一栏?
还是——
闻太看着她,终于说出了后半句:
“你该进甲端观察名单。”
窗外那层雾像忽然更白了。
林晚盯着她,第一次真正感到一种从脊梁骨往上爬的冷。
A-7已经够脏了。
“甲端观察名单”这个词,却明显比A-7还要高一层。
不再是被处理的人。
也不只是样本。
而是被上游那只手,直接盯住的人。
她没说话。
可心里已经很清楚——
第六卷,到这里,已经不是“闻家为什么要留A-7”。
而是——闻家准备把她,提到哪一层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