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就在这时候,慢慢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毯上轻轻一蹭,声音不大,却像把整个会场的神经都拨了一下。
她没拿资料,也没拿水。
就那么站着,米灰色大衣垂下来,脸色很静,静得像一潭已经结了冰的水。
“孟老师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稳得很,“你刚才那句我挺赞同。”
孟仲谦眼底那点笑意轻轻一晃,没接话。
林晚接着往下说:
“有些战,打赢了也不叫赢。尤其是你这种。”
台下有人吸了口凉气。
前排记笔记那位终于彻底停笔了,表情精彩得像他突然发现自己买的不是管理课,是刑侦现场直播。
孟仲谦笑意不变:“看来,这位朋友确实在场。”
“对。”林晚点了点头,“而且我建议你别老管我叫‘朋友’。被你们做成案例的人,听着怪恶心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台下居然有人没忍住,噗地笑了一下。
笑声很短,立刻被死死压回去。
孟仲谦脸上的温和终于薄了一层。
“那我换个称呼。”他说,“这位女士。”
“也不用。”林晚看着他,“你就直接叫名字吧。反正我的《情况说明》《自愿撤回》《谅解书》《精神状态异常建议》,你们都排版过不止一版了。”
这一下,整个会场彻底静死了。
前排有个女人猛地抬起头,眼神都变了。
后排有人把手机从桌面上悄悄翻过来,开始录像。
孟仲谦的手终于停了。
不是大动作,只是原本压在那叠纸上的手指,收了一下。
“你情绪很重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平。
“我情绪是挺重。”林晚一点没让,“谁家老人被半夜堵楼下、谁家孩子差点被带走、谁家公司被前台行政秘书安保轮流开后门,情绪都不会轻。除非你不是人,是PPT。”
后排这次是真有人笑出来了。
不是看热闹那种笑,是被这句PPT戳中了神经,忍不住。
孟仲谦脸上的温和,终于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块。
他看着林晚,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。
“你今天来,是来闹场的?”
“闹场?”林晚轻轻笑了一下,“孟老师,你也太抬举自己了。我今天来,本来只是想听听,一个把别人老人、孩子、单位、医院、学校全写成‘软肋’的人,能把‘证据闭环’讲得多好听。”
“结果你一开口,我发现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眼神落到他桌上那叠匿名问题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