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还有一行:
“家属许青禾情绪失控,建议暂由他人陪同离院。”
林晚的指尖一下冷了。
这不是协调。
这是同时下两刀。
一刀砍程岩,让他背上“和家属起冲突”的锅。
一刀砍许青禾,把她直接写成“情绪失控”。
只要今天他们真被这通假电话调开,值班室里这张纸一盖章、一上传,后面就能顺着医院流程往下滚。到那时候,许青禾就算没出现在地下二层,程岩也会先被院里拖住。
一条线不成,就换另一条线。
真是熟得不能再熟的“原办法”。
民警把纸抽出来,又翻了翻下面。
下面还压着一张病区监控打印示意图,几个点被红笔圈出来:护士站、值班室、病区电梯口。
旁边写着:“程医生回来后先拖住,五分钟够。”
五分钟够干什么?
没人说,可每个人都能想到。
五分钟,够一个人删记录,够一个人撤东西,够一个人从西门地下二层把“家属闹事”的戏唱完。
程岩看着那行字,呼吸一下重了。
不是怒,是冷。
那种被人把自己工作的地方、椅子、表格、印章都拿来做刀的冷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问。
女人终于不再装了,眼神往门外飘了一下,像在算还有没有别的出口。
可门口、电梯口、护士站都有人盯着。
她没路。
“姓李。”她低低吐出两个字,“医务办外聘协调。”
李。
又一个李。
许青禾几乎立刻反应过来,声音发抖:“你就是……‘李老师’?”
女人没回答,可那一下沉默,比回答更实。
护士站那边的小护士已经全傻了,捏着药单站在原地,眼睛都不敢眨。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,平时病区里那个总爱笑着喊“家属这边来一下”“先别着急,我帮你问”的李老师,会坐在值班室里等着把假表格塞给程岩。
民警直接把人带起来:“回去说。”
女人被拽起来时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“嘎——”。
她终于有点慌了,手肘一晃,撞到桌边一个透明文件袋。
袋子掉在地上,里面几张打印件滑出来。
林晚低头看去,后背一下绷紧。
不是程岩的。
不是许青禾的。
是一份新的《情况说明》模板。
姓名那一栏,还是空的。
可右上角写着手批:“医院线废了就改家属楼。”
家属楼。
这三个字像一锤子砸下来。
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