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翻了,下一步就要去家属楼。
许青禾眼睛都红了:“我妈在东苑!”
女人被按住肩膀,脸色终于白透了。她还想说“我不知道”,可那几张纸散在地上,字字都比她嘴硬。
民警也看见了,语气一下更冷:“你们这是准备了几套?”
女人闭上眼,没吭声。
但越是不吭声,越说明那后面还有东西。
李文岚、小马、这个李老师,全被带走的时候,病区走廊冷得像一条水管。
灯一排排亮着,地上拖把水没干,反光照得人脚底发虚。几个夜班护士聚在一起,小声议论,谁都不敢太大声。
程岩站在值班室门口,手还按在桌沿上,青筋都起来了。
林晚看着他,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以前她以为自己是在拼命把周明从自己的生活里撕出去。现在才看清,她撕出来的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团黏着无数人生活的脏东西。
“你们先别回东苑。”她转头对许青禾说,“至少今晚别。医院这边既然敢动,家属楼那边他们也敢去试。”
许青禾点头的时候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她不是哭,是整个人绷到头了,一松就止不住。
程岩低声骂了一句脏话,抬头时,眼底全是压着的火:“我去找院里。”
“别一个人去。”何律师终于开口,声音沉得很,“院里要交代,但不是现在,你先跟警方把材料走完。有人能在病区值班室里坐着等你回来,说明医院里未必只漏一个口子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走廊里那点暖气都像不够用了。
程岩没再往前走,只狠狠抹了把脸。
凌晨一点,林晚一行人重新回到派出所。
桌上材料越来越多,纸一摞一摞叠起来,边角刮得人手心发麻。
新抓到的“李老师”本名很快核出来了——
李雯
不是医院正式编制,不是医务处在册人员,是外包医患协调服务公司的“驻点人员”。
可她偏偏能摸到总机、能进病区、能坐进值班室。
这说明医院这条线,漏得比想象里更深。
林晚坐在椅子上,头有点发胀,手边那杯热水早就凉了,水面映着顶灯,亮得刺眼。
民警把一份新的关系图画到白板上。
周明。
赵强。
赵璐。
小马。
段志成。
李文岚。
李雯。
线越连越多,像一张网终于从地底下被整个拖出来,湿淋淋摊在光下。
可画到最后,民警的笔还是停住了。
因为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