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没说完,值班室那边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响动。
很轻。
可在这时候,像针落地一样扎耳朵。
几个人几乎同时看过去。
值班室门半掩着,里面灯开着,有个人影正背对门坐在办公桌前,像在翻什么东西。听见外头动静,那人缓缓转过来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“终于来了”的笑。
不是医生,不是护士。
是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,头发盘得很利索,穿件驼色大衣,里头却露出一截医院行政工牌的绳子。她脸不算多惊艳,但特别“顺眼”——那种你在医院里见了,只会觉得像资深行政、像医务办老师、像“办事的人”。
可林晚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不是她见过她。
是她见过这种脸。
在南城速印账册那一页,那个“李老师——医院件”后面,若有若无地就该站着这样一个人。
女人看见他们一口气进来,眼底很轻地闪了一下,随即又笑起来,笑得很自然:
“程医生,你回来得正好。我这边有份家属沟通说明,想提前跟你确认一下——”
“你哪位?”程岩直接打断。
女人像没料到他这么硬,笑意顿了一拍,随即又拿出那种熟悉的官腔:“医务协调。你爱人那边刚刚电话没接清楚,我先来——”
“医务处没人会在这个点自己坐进值班室,翻我桌上的东西。”林晚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很平,“你刚才在找什么?”
那女人终于不笑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没动,右手却下意识压在桌上一叠纸上,像在挡什么。
民警已经从侧边绕过去,亮证件:“别动,手拿开。”
女人眼神一下变了。
那种“顺眼”的人,一旦眼神冷下来,比直接凶更让人不舒服。因为她不像突然翻脸,像终于把平时那层皮撕掉了。
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”她声音低了一点,“我是来协调病区家属情绪的。”
“协调到值班室里?”程岩一步跨进去,目光直接钉在她手底下那叠纸上,“还坐我的椅子?”
女人咬了一下牙,还是撑:“你桌上有需要补充的家属说明,我——”
民警已经伸手,把她按在纸上的手腕抬开了。
桌上的东西一下全露了出来。
最上面一张,是打印好的《家属情况反馈表》,表头是市三院医务处常用模板,乍一看特别真。
可下面填的内容,程岩只扫了一眼,脸就青了。
“本人程岩,因与病人家属沟通失当,引发争执,愿暂停接诊,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