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沿着街道往东走。
37号,39号,41号。
43号是一家卖水暖管件的,门口堆着PVC管。45号是关着门的,玻璃上贴着“旺铺招租”。
47号。
蒋记图文。
店面不大,一扇玻璃门,两扇玻璃窗。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两台打印机、一台复印机、一个裁纸台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男人,四十出头,寸头,脖子粗,坐姿很直。即使隔着玻璃窗,秦牧也能看出来——这个人的脊背挺得像用尺子量过的。工程兵出身,习惯改不掉。
秦牧没有进去。
他从47号门前走过,没有停步,没有侧头,继续往东走到了街尾。街尾是一个丁字路口,对面是一片正在拆迁的旧居民区,围着绿色的铁皮围挡。
他在路口站了一分钟,确认身后没有跟踪者。
老人机震动了。
赵铁柱的回复。
“收到。我让小周去,便衣,下午两点之前到。但是哥,有个情况——我刚接到镇里通知,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有人来柳河镇查你的档案信息调取记录。来的人说是省厅要求的。”
秦牧看完这条消息,把手机握紧了一下。
省厅。
那条凌晨四点的短信里写的就是“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审核流程”。
有人在用退役军人事务系统这条线查他。不是随便查,是从省一级往下查,查到县里,再查到镇上。
这不是钓鱼短信那么简单。发短信的人有真实的行政渠道,能调动省厅的名义往下压。
秦牧把这条消息删了,重新编辑一条发出去。
“来查的人,姓什么?”
回复来得很快。
“对方出示的工作证上写的是省退役军人事务厅优抚处,姓陶。但铁柱哥,我觉得不对——优抚处查档案不需要跑到镇上来。他们在系统里就能看。”
秦牧没有回复这条。
他站在建设路街尾的丁字路口,背后是拆迁工地的铁皮围挡,前面是那条安静的老街。蒋记图文的招牌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对方不只是在追踪他的位置。
对方在他身后铺了一张网——退役军人事务系统是明线,用短信试探他的反应;实地跟踪是暗线,确认他的行动范围;同时从省厅往下走行政程序,给他的身份加压。
三条线同时收拢。
秦牧把老人机关机,塞进裤兜。
他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