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选题?”
苏晚抬头看他。
“临江市开发区的土地征收案。我拿到了一份内部审批文件的副本——征收补偿款的拨付明细。那上面有四笔款项的去向对不上。其中一笔打到了一家注册在省城的贸易公司,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个假身份。”
秦牧站在桌边没动。
“文件还在吗?”
“副本被收了。但我拍了照。”苏晚的声音更低了一点,“照片不在手机里。我手机被收之前就转出去了。存在一个地方,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苏晚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看着秦牧的眼睛,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判断。
然后她说:“我寄给了一个人。临江市一家打印店的老板。我做调查的时候在那家店复印过材料,老板姓蒋,退伍兵,对我很照顾。我把照片存在U盘里,装在一个信封里,寄到他那里,让他帮我保管。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
秦牧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“你拍到的东西——你说的'拍到了一些东西',只是那份文件?”
苏晚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不只是文件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,切在她的侧脸上。
“我在追那笔款项去向的时候,跟拍了一个人。临江市开发区管委会的副主任,姓方。他每个月的固定时间会去省城一趟,去同一个地方——滨江路的一家私人会所。我蹲了他两次,第二次拍到了他见面的人。”
她转过身来。
“那个人我认识。不是政界的,不是商界的。是我们台里的人。省台副台长,分管新闻中心。”
秦牧的表情没变。
“所以压你选题的不是外面的人。是你自己台里的领导。”
“他不只是压选题。”苏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硬度,“我被停职审查的当天晚上,他亲自来找过我。关上门说了一句话——'小苏,你年轻,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。把东西交出来,我保你没事。'”
“你没交。”
“我说东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。他不信。所以我被关在这里。”
走廊里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。秦牧侧头听——脚步声从走廊东头传来,是一个人,步伐均匀,不紧不慢。
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秦牧和苏晚对视。苏晚伸手关掉了桌上的台灯。
房间陷入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