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希冉拖着一个牛津布的箱子下楼,脚才跨出一楼客厅,就见到顾砚辞挡在去院子的必经之路前。
他今天收拾得格外规整。
一身干净挺括的白衬衫,熨烫妥帖,没有一丝褶皱。
头发处理过了,不像平日里顺毛的样子,而是往后梳,露出额头,很精神,
他笔直站在院门口,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。
林希冉无奈:“你也要去?”
顾砚辞答得又快又坚定:“可不是?!”
“我是去做先进代表发言,正式场合,你没邀请函,跟着凑什么热闹?人家估计连门都不让你进。”
顾砚辞半点不退让:“我是你家属。先进代表的家属!”
林希冉瞬间被他堵得没话说。
二楼房间窗口,小宇嘴里叼着半个高脚馒头,含糊不清地探出半个身子,忙着帮腔。
“嫂子你就带上他吧!他昨晚翻遍衣柜,挑了一整夜衣服,就怕穿得朴素,给你在外头丢面子。”
顾砚辞狠狠瞪了小宇一眼:“吃你的馒头去!”
林希冉心软,到底没忍心再赶他。
看她没再说话,顾砚辞就知道有戏唱,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箱子,看似无意其实有意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。
去长途汽车站路上这段空档,林希冉心里揣着事,盘算着厂里后面生产的计划。
昨天后半夜,纺织局传来消息。
“今昔”内衣急需的高弹力面料,之前货源紧张,四处托人都拿不到。
这次棉纺厂抗洪抢险出彩,给整个纺织系统挣足了脸面,廖科长特意发话,优先调配这批面料给他们厂。
特殊面料缺口的难题,算是解决了。
可林希冉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头。
纺织局之所以匆匆来电,也是一种变相督促。
明天市里这场表彰大会,全市工矿企业负责人都到场。
她需要在大会上出一出风头,把纺织局的面子撑足了。
那么,往后厂里采购原材料、辅料,都会顺畅一大截。
来到车站里,永远人声鼎沸,乱糟糟一片。
挑竹筐的农户、背蛇皮袋外出做工的人、拎帆布公文包的干部挤得满满当当。
广播滋滋啦啦,吆喝声、小孩哭闹声、汽车喇叭声搅在一起,嘈杂又满是烟火气。
离发车还有十几分钟,林希冉想去一趟洗手间,叮嘱顾砚辞原地看好行李,别乱跑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