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花花的光芒照得整个车间亮堂堂的。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,换工作服的换工作服,整理工位的整理工位,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去开水房打热水,有人站在窗边就着一杯热水的工夫啃着带来的馒头和油条。一切都跟往常一样,热热闹闹的,带着一种独属于早晨的、充满烟火气的生机。
老胡推着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进了厂门,比平时晚了一刻钟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把车骑到车棚,而是在厂门口就下了车,推着车走进来,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,像是每一步都在心里掂量着什么。
他把车锁好,拎着那个装饭盒的布兜走进车间,低着头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。刚走到休息室门口,还没来得及推门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哎!老胡!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?”老周端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,从后面大步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“我瞅着你脸色也不太好,咋回事儿?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儿?还是昨晚没睡好?”
老胡被他一拍,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,随即连忙稳住,挤出一个笑来,摇了摇头:“没事没事——就是今早起来有点头疼,可能着凉了,不碍事的。”
老周也没多想,点了点头,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,又咂了咂嘴,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聊的随意:“那就好。不过你也得注意点,这大冬天的,车间里虽然暖和,但外头风大,进出容易感冒。”他说着,忽然換了一副语气,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感叹和钦佩,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,“说起来——咱张厂长可真是够意思啊!”
老胡正在弯腰把饭盒往柜子里放,听到这话,动作微微顿了一下。
老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,自顾自地往下说着,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:“你想想,现在咱们夏朵遇到了多大的麻烦——全国各地都在投诉,退货的电报堆了一桌子,这事儿搁别的小厂,早就乱成一锅粥了。可张厂长呢?他不但没有慌,没有像别家的老板那样,一出事就拿工人开刀、扣工资、查加班——反而一回来就先宣布给咱们涨年终奖,多发一个月工资。”
他摇了摇头,啧啧了两声:“这年头,这样的厂长,可真不多见了。他是真心把咱们这些工人放在心上的。”
老周说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