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柜子前站了片刻,才缓缓把手从柜门把手上松开,关好柜门,转过身来,对老周挤出一个笑容,声音有些发干地说了一句:“是啊……张厂长,确实是个好人。”
老周端着搪瓷缸子,又喝了一口热水,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,一副越说越来劲的样子:“我看张厂长,比咱们县里那些国营厂的领导,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。人家年纪轻轻,脑子活泛,对底下人又厚道。你说像他这么年轻有为的厂长,咱们平县这么多年,出过第二个吗?没有!”
他放下搪瓷缸子,脸上带着一种朴素的、被善待之后的感慨:“咱们这些人啊,别的本事没有,就会踩缝纫机、拿剪子。可人家张厂长敬咱们一尺,咱们也得敬人家一丈。现在厂里遇到了难关,咱们更得打起精神来,把手里的活儿干好,别让那些背后使绊子的人看笑话。”
老胡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双还没来得及戴上的棉纱手套,指节发白,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一个看似正常的表情,含含糊糊地应着:“是……是,你说得对。”
老周越说越带劲,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半分:“要我说啊——要是真有人吃着厂里的饭、拿着厂里的钱,还背地里干那种挖厂里墙角的缺德事——那可真是不配做人了!这种人要是被我逮着了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,脚下的步子都跟着顿了顿,像是真的在面前站着那么一个挖墙角的人,随时准备冲上去理论一番。
老胡站在他旁边,脸上那个勉强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了。他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手里的手套,不敢让老周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。那些话像是一把一把的沙子,被人一把一把地扬到他脸上,不疼,但堵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涩。
他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却还是努力撑出一副正常的语气:“是……是,老周你说得对。咱们……得好好干。”
老周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,又咕咚咕咚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