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两旁是低矮的丘陵,山坡上种着些柑橘树,树上挂着零星的橙黄色果子,在灰绿色的叶子间若隐若现。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,在冬日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车子在砂石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,终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。路两旁是密密匝匝的竹林,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,遮住了大半的天空。土路坑坑洼洼,车轮碾过积水坑,溅起一片泥水。
“快到了。”王老板握着方向盘,目光盯着前方的路,“就在前面那个村子。”
车子又开了大约十分钟,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不大的村子出现在视野里。
村子很小,比张家栋想象的要小得多,也破得多。
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座小山包脚下,房屋大多是土坯墙、黑瓦顶,有些屋顶上长着厚厚的青苔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。村口有一棵老榕树,树冠遮天蔽日,垂下的气根像一道道帘子,在风中轻轻摆动。榕树下有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,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进村来,都抬起头,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。
张家栋坐在车里,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坑洼的村道,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他原以为,能做出汽车玻璃的人,就算不是在大厂里,至少也应该在一个像样的作坊里。可眼前这个村子——破败、偏僻、与世隔绝—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诞生出能人的地方。
“王老板,”张家栋忍不住问道,“你说军子的作坊……就在这个村子里?”
“对,就在这儿。”王老板把车停在村口的老榕树下,熄了火,拉上手刹,“他家就在村子后面,靠近山脚那边。我也是第一次来,具体哪一栋,得找人问问。”
三人下了车。冬日的乡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泥土混合的气味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张家栋站在老榕树下,环顾四周,正琢磨着该往哪个方向走,忽然听到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村道那头传来——
是一辆蓝色的解放牌卡车,正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,朝村子的方向缓缓驶来。车厢上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装的是什么,但车身上印着几个白漆大字——“福州玻璃厂”。
卡车在村口停了下来。驾驶室的门打开,一个穿着蓝色工装、戴着白线手套的中年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