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栋的目光落在那辆卡车上,又看了看车厢上“福州玻璃厂”那几个字,心里忽然一动。
他转头对王老板说:“王老板,这车——是来给军子送货的?”
王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点了点头:“应该是。福州玻璃厂的一个科长,一直在支持军子。这车玻璃原料,八成就是他让人送来的。”
张家栋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老榕树下,看着那个工人解开绳子、掀开帆布一角,露出车厢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平板玻璃——在冬日的阳光下,泛着淡绿色的光泽。
他思索了几秒,忽然转过头,对王老板和孙立军说:“走,咱们上去问问。”
三人迈开步子,正朝那辆卡车走去,还没走出几步,就听见不远处传来“吱呀”一声——一扇农户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
紧接着,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,从门里涌了出来。
那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被窑火烤得黝黑粗糙的双手。他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——眼窝微微凹陷,颧骨上还沾着一道黑灰,像是刚从窑边下来,还没来得及洗把脸。
但他身后那群人,却一个个脸上带着急切而热切的神情,七嘴八舌地围着他:
“军子!你可算出来了!我那批老东风的玻璃,说好了上周交货的,你看这都拖了几天了……”
“军子,我们车队那三辆黄河的侧窗玻璃,到底啥时候能做好?车都趴窝半个月了,再等下去队长要扒我的皮了!”
“军子,你先看看我的单子!我这可是急单,矿上的车等着用呢!”
那个被叫作军子的年轻人被围在中间,疲惫地抬起手:“各位,各位,别急,一个一个来。你们的订单我都记着呢,都在排着。老东风的玻璃明天就能出窑,黄河的侧窗还要再等三天——大家放心,我既然接了单,就一定会给你们做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都先回去吧,别堵在门口了。材料到了,我得赶紧开工,才能早点把你们的货赶出来。”
那群人听了,虽然还有些不放心,但见军子说得笃定,也只好三三两两地散了。有人边走边回头喊了一句:“军子,那我明天再来啊!”
“行,明天来!”军子应了一声,然后转过身,朝那辆卡车走去。
他走到车旁,朝驾驶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