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不害怕?现在外头乱的很,前阵子法租界那边死了好几个人呢。”
林晚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“我、我住的弄堂还好,有阿婆看着……”
苏媚放下报纸,双手撑着下巴看她。
“你呀,胆子也太小了。”她笑眯眯的说,“难怪张科长说你好欺负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她低着头,钢笔在纸上又拖出一条歪扭的墨痕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半。
一个涂着大红口红,浑身是茉莉花香。
一个穿着灰棉袄,手指上还贴着旧胶布。
就像两个世界的人,被硬塞进了一间屋子。
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。
苏媚翻完了报纸,又翻了几本旧杂志。中间出去倒了两次水,每次路过林晚的桌子,都会不经意的瞟一眼她桌上的东西。
林晚一直在抄文件。
那份物资清单有六页,到下午三点半,她才抄完四页。字迹有两处涂改,一处墨团,看着很费劲。
三点四十五分。
苏媚站起来,拿起手袋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头也没抬。
苏媚的高跟鞋声嗒嗒嗒的走远了。
林晚的笔尖停在纸上。
她没动,但耳朵一直在听。
高跟鞋声走到走廊尽头,拐弯进了洗手间。门响了一下。
接着是水龙头声。
林晚低着头,手指在钢笔帽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苏媚去洗手间前翻的那本杂志,第三十七页的边角折了一个很小的三角。那是这本杂志里唯一被折过的一页。
这个角不是苏媚折的。
因为她翻杂志的时候,用的是指腹,不会在纸角留下折痕。
那个折角之前就有了。
是谁折的,什么时候折的,不知道。但苏媚翻到那一页时,手指停了差不多两秒。
两秒钟,足够看清那一页上的东西了。
林晚没有去碰那本杂志。
四点零二分。
苏媚回来了。
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传了回来。
林晚继续低头抄文件。
苏媚推开门,坐回椅子上。她的动作和出去前一模一样,翘着二郎腿,拿起桌上的杂志。
但林晚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。
苏媚的右手。
出去的时候,她右手拎着手袋,手上没别的东西。
回来的时候,右手还是拎着手袋,但手袋的拉链夹层比刚才鼓了一点点。
这点不到一毫米的差别,别人看不出来,但林晚的眼睛却捕捉到了。
苏媚把手袋放在桌上,拉链口朝向自己。她拿杂志的时候,手袋的开口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