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你在这儿干了好几个月了,辛苦啦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……”
林晚连连摇头,肩膀缩的更低了,恨不得整个人钻到桌子底下。
苏媚站了起来。
她绕过桌子间的窄道,朝林晚这边走过来。
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的响,每一步都不快不慢。
她弯下腰。
茉莉花香水的味道一下子全压了下来。
苏媚的脸凑得很近。林晚甚至能看清她鼻翼旁边,粉底下有颗小小的痣。
“你在抄什么呀?”
苏媚伸出手,随意的翻了翻林晚桌上的文件。她的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,指甲修的很圆,不长。
指甲太长,握不住枪。
林晚心里想着。
苏媚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。她拿起林晚桌上那支旧钢笔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“你这支笔该换了。”她转了转笔杆,看着劈开的笔尖,“笔尖都劈了,怎么写字?”
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把钢笔放回桌面,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。
嗒,嗒。
这节奏带着一种审视的感觉。
林晚缩了缩脖子,赶紧把钢笔往衣兜里揣。
“凑合用……买不起新的。”
声音小的像蚊子叫。
苏媚笑了。
她笑起来眼角弯弯的,很好看。但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林晚心里一沉。这个女人,和陆峥那种把危险摆在脸上的人不一样。她就像藏在棉花里的针,看着无害,扎到身上才知道疼。
苏媚回到自己的座位,翘起二郎腿。旗袍开叉处露出一小截丝袜,她毫不在意,拿起桌上的报纸翻了起来。
她翻报纸的动作很随意,好像真的在看新闻。
但林晚知道,她只是在用余光打量自己。
因为苏媚翻页的速度太均匀了。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差不多,就七八秒。
真正看报纸的人,遇到感兴趣的地方会多看两眼,没兴趣的就直接翻过去。只有心不在焉的人,才会翻的这么均匀。
林晚低下头,继续抄文件。
她的字迹还是那种带点抖的工整,一笔一画,慢慢吞吞。墨水在纸上晕开,她的手指会停一下,像是在犹豫下一个字怎么写。
这个样子,她已经演了三个多月了。
苏媚翻了大半张报纸,忽然开口。
“林文书,你平时下班都干什么呀?”
“回……回去睡觉。”
“不逛街?不听戏?”
“不……不太出门。”
苏媚“哦”了一声,把报纸翻到最后一版,看了眼角落的小广告。
“一个人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