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府内院,供祖先牌位的偏堂还亮着灯。
守院军士隔窗查过人影,在巡簿上记下时辰。萧云坐在供案前,袖边放着抄了一半的孝经。
脚步出了院门,他搁下笔,推开供案后的窄门。
密室里,萧钺正用布擦鞋底的井泥。
“宗人府若查夜,你拿谁填床?”
“病帐挂着,医官留了熏药,隔帘能听见咳嗽。”
萧钺将污布塞进炭盆。
“撑一个时辰。三哥若想送我回去,趁早。”
萧云瞥过他沾泥的衣摆,退回窄门。
门闩扣上,密室只留一盏灯。
枯井旧道通着两府后街的废宅,原供运送私货。万通被封后,搬银的人尽数收押,余下一名掌钥匙的老仆,今晚替萧钺开了井盖。
井下传来扣砖声。
两短,一长。
萧钺握住桌边短刀。
石板从下方顶起,苏绾扶着井壁爬上来,将一只蜡封皮筒搁在桌上。
“你家的银库被抄,暗道倒还留着。”
“要银子,去找三哥。”
“银子买不回段和,也买不回中原被端掉的堂口。”
苏绾解下湿斗篷,袖口擦过灯座。
“教中给晋王三个月。取出皇陵地脉中的前朝遗卷,旧约还能作数。过期,历年联络密札分送御史台、六部和京城书坊。”
萧钺拿刀尖挑开蜡封。
皮筒里只有半页信。
他读到第二行,刀尖压穿了纸。
景泰三十三年,借贡药入京,换军府关牌十二面。
纸尾是他的押字。
“原信在谁手里?”
“你够不着的人手里。”
苏绾抽回信纸。
“大理折兵,草原退军,圣教替你们垫进去的人命,已经有人来讨。三个月是晋王的期限,你若误事,便跟着他一起交账。”
萧钺把刀掷回桌上。
“父皇收了我们的差使,二哥查着所有出入。连封家书都有人拆,你叫我去掘皇陵?”
“殿下还敢来这里,便未认输。”
墙边有人接了话。
一名黑衣老者从书架后走出,左手捏着两枚铜钱。钱沿磕着掌骨,发出细响。
萧钺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陆先生,让我来的人是你。路呢?”
老者摊开一张旧图。
图上画着皇陵东侧山势,三条水线汇进地底,末端标着祭殿石阶。
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