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后堂,西南道经略使印放在红绒垫上。
接印郎官验完印面,又将节钺查过一遍,翻开交割簿。
“殿下,尚有十七件追查未结。依旧章,印信可留至结案。”
萧煜摘下印囊,放入匣内。
“任期到了。”
“案卷还在行署名下,失了印,催文便得改走兵部、刑部。臣担忧各衙门往返推诿。”
“列承办人,注明交接期限。”
郎官压低嗓子。
“也有人上疏,说殿下借查案留权。若等御批下来再交,反倒……”
萧煜把交割簿转向他。
“今日交清。他们写过什么,留在奏档里。”
郎官低头签押。
裴文正在监交栏署名,另封印样。印匣抬出门时,陈宣海刚跨过门槛,侧身让开,怀里的册子碰落了一张纸。
文夏替他捡起。
纸上按着十几个手印,边角沾有灶灰。
“荆州盐户的联名状?”
“谢状。有人替他们写了篇骈文,他们嫌念不懂,换成这张。”
陈宣海摊开纸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今年缴盐钱,终于拿得着收条。
萧煜看完,将纸夹进荆州奏册。
“先报实数。”
“同口径核算,两月盐税较旧额增收三成。未增税率,补的是隐匿盐引和中途漏账。各县盐价也降了。”
陈宣海取出六县对账单。
“原先一担盐过三道卡,缴钱只得一张凭。如今每卡标明所收名目,盐户留一联,县库留一联,州署每旬抽对。多收一笔,便有地方查。”
“民诉呢?”
“越级递诉仍有。两月内,无一例截访扣人。旧积案分批复核,盐户围衙的事停了,市上已恢复照常出货。”
文夏翻到附页。
“这里有件告你的。”
“我放进去的。”
陈宣海解开衣领最上方的扣子。
“老盐户病了,误过换引期限。属吏照我定的办法停了他的船。他走到州署告我,说新规只认日期,不认人喘不喘得过气。”
萧煜问:“怎么办的?”
“补验原货,准予换引。我罚俸补他误船钱,另添病患代办条款。”
文夏拿笔圈住此条。
“办错的也收进来?”
“只收办对的,给内阁看的便是喜报。”
萧煜推开案上的茶盘,给几册旧卷腾出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