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丹墀前,十二只账箱列成两排。
萧乾奉召站在东侧,甲带已换成玉带。萧钺由宗人府官员领入,站定后抬手遮住腕上的勒痕。
晋王萧云最后入班,向萧政行礼,又朝萧煜点头。
萧煜未还礼。他将一份接验状交给裴文正。
御案前,刘疽揭去托盘上的红布。
两副铜模露了出来。
“御印,先皇后宫中库印。”裴文正展开验状,“刻工收讫单记载,同日交样,领样人高源。御印铜模已与刘世友旧案密信合验,缺口、铸瘤相符。”
萧政翻过验状,拿起万通分润账。
殿中只有纸页翻动声。
读到“旧营停饷余款转作炉本”,萧政将账册摔在案上。
“拿朕的印害朕的将,再拿军饷替外敌铸刀!”
三人跪下。
萧政指向丹墀。
“今日就在这里答。谁也不许替你们递话。”
萧乾先抬起头。
“儿臣领兵多年,只管练兵征战。支应房日常往来由属官经手,崔甲借军府名头牟利,儿臣有失察之罪。可要说这些账都是儿臣授意,凭几个奴才的供词,儿臣不服!”
萧钺接道:“韩敬持过东宫印,也领过军府牌。他四处借名行事,如今逃亡在外,这些账恐有栽赃。”
萧云等两人说完,才叩首。
“济生堂掌柜抽取药利,罪有应得。但商号为求生路,攀附王府也是常事。请父皇将亲笔批令与外围私账分开审验。”
萧政看向萧煜。
“你来问。”
萧煜走到第一只账箱前。
“先问皇兄。军府青石三十九号车,你准过多少次出关?”
萧乾皱眉。
“一辆车,孤哪里记得。”
裴文正呈上三份文书。
青石岭出库单,军府护运批条,黑水关缴获清册。
萧煜把三张纸依日期铺开。
“同一个车号,青石岭记修城铁,军府记废料,到了黑水关,记成刀坯。十九笔交割互证,途中从未入过修城料场。”
“属官做假账,也能做齐。”
“所以请皇兄认字。”
第四张纸递到萧乾面前。
纸上只有八个字。
军前急用,免验速放。
萧乾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。
萧煜道:“原件取自你的军府,封存时有长史在场。押字处盖着你的私章。崔甲供称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