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通商号的门槛上横着一张供奉牌。
掌柜钱顺跪在牌后,双臂张开挡住入门的差役。
“本号承过内廷采办,查封……也该等宫里回话!”
左凌把拘验文书递到钱顺面前。
钱顺没接。
“统领若踏进去……误了贵人的用度,小人担不起。”
左凌抬脚跨过门槛。
“挪开。别让陛下的牌子替你守赃银。”
禁军分守前后门。裴文正让书吏给柜台账房编号,拿出三张结票压在钱顺膝盖前。
“福顺栈移货,通源栈结清,广裕栈销损。三处货栈同日清账,兑银都到了万通。你这里收的什么货?”
“陈茶。”钱顺咬着牙。
紧接着,周奕从后院走进来,把半块砖扔在供奉牌旁边。
砖缝里粘着银屑。
“陈茶放久了,还能长出银子?”周奕嗤笑一声。
钱顺趴下身子,额头贴着门槛。
后院井房通着地窖。搬开的茶箱下面铺了新砖,砖面很干净,边缘砂浆还没干透。
匠人用铁钎探过墙脚。
“里头空着,外面只砌一层。”
闻言,裴文正叫来两名邻铺掌柜,又让随行御史站到台阶前。
“看清封条、砖口。拆出什么,当场记。”
铁锤砸下去,砖块滚进地窖里。
灯笼探过缺口,先照到半面木架,接着照到架上排好的金铤。箱盖没合上,金铤底部的官铸戳记朝着外面。
一名差役举着灯往里走,走了十多步还没到头。
墙下堆着银锭,木托被压断了两根。里面还有用牛皮绳扎成捆的精铁条,捆头挂着修河废料签。
钱顺被押下来,鞋底踩到碎砖差点摔倒。
左凌捡起废料签。
“河修到地窖里了?”
钱顺看着金架,嗓音发颤。
“都是代存。商号收寄存钱,不能过问货主。”
裴文正翻开架子旁边的清册。
“官铸赤金二万两,生银四十多万两,精铁三千捆。只收寄存钱,便敢把禁运铁料藏在京城?”
钱顺指着书柜。
“契书在柜里!诸位查过便知,货主全有来历。”
柜门拉开,几百本账册码到了顶层。
裴文正拿出一本,念出封皮上的字。
“春贡药材寄储。”
裴文正翻过前六页。药材账到这里就停了,后面另起三栏,分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