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胜门外的酒案摆到了官道口。
左凌持节站在案前,身后文武官员分列两侧。城楼悬下红绸,卖饼的小贩挤在人群里,竹筐被挤歪了,还踮脚向北望。
车轮声先到了。
断裂的白狼旗横架车头,旗后押着卸甲战俘。再往后,私械车上封绳交错,木箱侧面钉着御史验签。
有人喊了一声:“太子回来了!”
街边跪下成片的人。
“太子千岁!”
萧煜在十里官道的迎军亭前收缰,抬手让前队停步。
一名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挤,手里攥着半张家书。
“殿下,白狼台姓曹的弓手,还活着么?”
维持道路的军士伸臂拦她。
萧煜下马,叫来随军书吏。
“问清姓名,查归营册。查到再答,别拿吉利话搪塞。”
妇人把家书交出去,孩子趴在她肩头,盯着车上的敌旗。
左凌上前两步,展开手诏。
“陛下有诏,北疆诸军御敌有功,赏赐依核功名册发放。伤亡将士优恤,班师官兵赐酒食,沿途州县不得摊派……”
众将跪听。
萧煜接诏起身,左凌递过酒盏。
“陛下在宫中等殿下。”
萧煜饮尽,将空盏放回案上。
“先交人犯和军资。”
一名礼部官员抬头。
“殿下,献俘仪程已排妥,须先过御街,再至宫门献捷。大理寺接验,可在明日。”
“崔盛途中遭过截杀。多过一条街,谁担保囚车不出事?”
礼官看向后队。
囚车外包着铁板,崔盛隔着栏木缩在草垫上,腕间锁链连着车梁。
萧煜转身吩咐关猛。
“依预定路线押入大理寺。寺卿、刑部与御史会验,车封当面拆。缺一件证物,接手人落名。”
关猛抱拳,提刀走向车队。
礼官还想开口,左凌将节杖横到案边。
“接验官已奉旨在寺中候着。让路。”
官员退开。
迎军队列末端,萧钺站在两名宗人府属官之间。他已停了差使,今日奉旨出府列班听诏,腰间只剩一块宗室玉牌。
他看着囚车经过,抚了抚袖口。
“二哥辛苦一场,连庆功酒都喝得匆忙。父皇候着,百官陪着,何必在城门口查库?”
萧煜接过赵济送来的清单。
“庆功酒咽下去了,账也得交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