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卒手掌在衣襟擦了又擦,拿起银子时落了一锭在桌下。
旁边的独臂军卒替老卒捡起来。
“叔,收着。张顺留下的。”
老人点头,把银子包进家书里。
领银队伍往前挪了一步。
一个军需吏抱着新册,请赵济验过榜文,问:“十日后殿下若已班师,第二榜送何处审?”
“先在这里张挂。”萧煜走到铁碑前,“报户部与御史台的副册照期送。孤离开云州,这道规矩照走。”
萧煜指着排队的伤卒。
“账写给领钱的人看。有人问,就拿原册答。”
郑天成拄着手杖站到碑下。
各营主将依次签押,誓状分存都督府和御史值房,拓本随班师奏卷送京。
杨昀把荆州旧章收进箱子,在云州新册上添了首期编号。
铁碑下,书吏替不识字的军卒逐项念账。队尾有人问起少发的冬衣钱,负责冬装的官吏被叫到桌前当场翻册。
萧煜听了一会儿,转身进了侧门。
常胜候在廊下,递上周奕的密报。
“崔盛指认的医官已另院看守。郑都督用过的药全留了样,复诊暂无异状。”
“问过旧事?”
“他说,供词将两个人并成了一个。先皇后最后用药时,当值太医是他父亲,他只在门外候药。”
萧煜拆开附纸。
医官写下父亲的姓名,画出当年药匣封条。
封条末端是先皇后宫中库号。
“他要见您才肯往下说。”
萧煜拿着纸走下台阶。
“备值房,让御史旁听。”
常胜又递来一件旧物。
半枚铜钥,齿口磨得发亮。
“他托臣问一句,殿下追回的铁匣,有几道锁?”
萧煜停下脚步。
“他说,药庄契书在上层。下面还藏着一份取乳母入宫的名册。”
铜钥落进萧煜手里。
“名册写成的日子,比殿下出生,早了整整两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