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外古道密驿,半扇门板横在雪泥里。
王庭押使将绳头交给周奕,取出交人文契。
“崔盛在此。随身账袋都封了,请贵军落印。”
囚车里的人抬起头,胡须结着饭粒,额上留着鞭伤。他盯住周奕腰间的卫率牌,双腿往草堆里缩。
周奕没接笔。
“张嘴。”
崔盛闭着唇,押使伸手掐他下颌,被周奕挡住。
医官上前验看,取竹片压住舌根,又查牙缝。
“舌头完整,口内未藏药。喉中有伤,能说话。”
周奕这才在文契上签名。
押使收纸便走。崔盛扑到车栏前,铁链扯住脖子。
“你们大汗答应留我在王庭!我送过三批铁!”
押使跨上马。
“燕军在渡口等人。铁挡不住他们。”
马队出了驿门。
周奕打开账袋,翻出两册空皮封,内页已被割去。
崔盛喘着气:“他们搜的,你找他们去。”
“会找。”
周奕将皮封交给书吏,命车队启程。
古道向南拐过土梁,路旁枯柳遮住废井。押车军士提灯走在前头,周奕落后十步,手指搭着刀镡。
崔盛隔着车栏喊他。
“送我见陛下。我有军府的签单,三位殿下都用过我的铁。”
周奕没回话。
前方灯笼突然落地。
一支短箭钉入车板,箭头正对崔盛坐过的位置。
崔盛还未叫出声,车底伸出一只手,将他拖入夹层。覆着旧毡的铁板合上,第二箭撞在板上,折成两截。
“护住车轴!”
两侧军士举盾,囚车前后的灯一齐熄了。
六条黑影越过土梁,其中两人直扑车底。刀尖刚探入轮后,埋在路边的钩索便套住脚踝。
周奕踢开一柄短刀,踩住来人的手。
“车里坐着谁,查得挺细。”
黑衣人抬起左腕,袖内短弩对准车缝。
周奕挥刀斩落弩机。
土梁上响起弦声。一名提油罐的死士栽下坡,罐子滚进雪沟,火绒还夹在指间。
余下三人想退,后路已被卫率截住。半盏茶后,路上多了四具尸首,两名活口卸了下颌,捆在柳树下。
军士掀开铁板。
崔盛趴在夹层中,头发卡进木缝,扯了两回才爬出来。
车板上插着一支箭,箭镞染着褐粉。
他认出箭尾的青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