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奕看着他。
“认得?”
“外头都用这种箭。”
周奕拿过搜出的纸包。
包内三枚薄铤,一张接应图。图上画着密驿南侧土梁,囚车轴距也标了出来。
崔盛盯住薄铤底部,牙齿碰出响声。
“这银……”
“你发出去的?”
崔盛抱住头。
周奕抽出刀,擦去刃上的血,将染血刀鞘横在他颈前,逼他抬头看车板。
“这一箭穿进去,你的账由谁来讲?”
崔盛张了几次嘴。
“恒通号。”
周奕让书吏靠近。
“讲清。”
“银铤出自恒通号。每逢交铁,先折成皮货、药材价,再换兑票入京。铤底三点,是他们重熔后的记号。”
“谁的商号?”
崔盛望向被捆住的死士。
其中一人用头撞树,卫率揪住头发,将布团塞进他口中。
崔盛低下头。
“晋王府外围的。顾鸣收总账。”
囚车大营设在古道南端。
周奕把人押入帐中,桌上摆好从青石岭追出的兑票副册。
崔盛伸手翻页,翻到第十九笔便停住。
“这个写错了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押铁三百车,只入册二百四十车。余下六十车分去白石渡与北边。崔甲有一份短册,月底交我核数。”
周奕把笔推过去。
崔盛握不住,换了两次手才写下车号。
“矿上报塌井,死人从工籍销去。多采的铁挂在废渣项下,官料挑好的送私炉,差料回填官仓。南边要刀坯,北边要马具和甲钩,都从这条路走。”
书吏停笔换纸。
周奕取出孙成的验状抄件,放在崔盛肘边。
“这柄夹钢刀,杀了镇南军右哨百户孙成。”
崔盛盯着名字,笔尖滴下一团墨。
“矿工每死一个,你们省多少口粮?”
“账房算的……”
“账房也抓。你先写你经手的。”
崔盛伏在桌上写了两页,背后囚衣湿透。
他把纸推过来。
“铁银全部入恒通等三家商号。府里支取的走月账,余款藏在城北货栈。福顺栈第三间仓底,通源栈磨坊下,还有广裕栈后院废水窖。”
周奕逐处问入口与守门人。
崔盛答完,补了一句:“晋王府的人不去搬银。货栈每季假报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