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滩界碑前,关猛将第七块敌营木牌扔进马槽。
木牌沾着血,刻字处还插着半截箭头。
“七座营盘,拆齐了。末营跑了四十余骑,往北去了。”
萧煜勒马停在碑旁。碑脚埋着旧箭镞,燕字被凿掉半边,只剩一道竖笔。
他下马蹲下,拨开碎石。
“谁带凿子了?”
随军工匠背着工具上前。
“把字补全。先拓旧痕,随军报送京。”
关猛回头招呼人清理碑脚。几名军卒拔掉草原军插下的木桩,将燕军旗架立在石缝里。
两日前,萧煜出关接掌追军。王彦留守落雁坡,护住伤营与粮道。追军分作三队,骑兵拔哨,步军守水,辎车按程跟进。
草原军烧了两处草料场,燕军便截住三队运草车。七处前哨失守后,大汗撤走界碑以南的残部,渡口只留下空营。
许观澜递来追查簿。
“二十三日的交匣处找到了。木棚拆过,岸边有车辙。俘虏说,前夜来了两辆毡车,天亮前已经过河。”
萧煜翻看附页。
“高源呢?”
“未见人。渡卒认得崔盛,称他随王庭管粮官去了北岸。”
关猛将斧柄拄进石滩。
“逃得倒勤。京城追他,南门跑;燕军追他,他又过河。”
萧煜把收匣凭收入皮囊。
“传令各队,止于界碑。探骑向前二十里,天黑前回报。别追散兵误了归营。”
北面响起羊叫声。
一支队伍绕过河曲,前头六骑卸了弓囊,长杆挑着白毡。后方牛羊挤满浅沟,牧人挥鞭驱赶,队尾还在坡后。
关猛抬起手,弩手分列碑侧。
领头使者停在百步外,下马捧起皮卷。
“奉大汗之命,请见大燕太子!”
军卒搜过兵刃,许观澜才领人到碑前。
使者穿着绣金边的皮袍,双手托卷。
“大汗愿献牛五千、羊三万,请贵军退还长城。王庭立誓,三年内不越边墙。另请重开边市,两国通商。”
萧煜接过降书,读完交给许观澜。
“这三年,谁替你们守誓?”
使者弯腰。
“大汗金印为凭。”
“白狼台破口前,上一份盟书也有金印。”
使者停了一息,将皮卷往前推。
“此次牛羊已送到军前,足见诚意。”
关猛用刀鞘挑起一头牛耳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