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案,暗页。
调外务,明账。
马长根,小账。
甲炉,旧灰。
郑直,写:
“陶六旧案——”
“作,香火补衡,早期样本。”
“不作,最终,责任裁定。”
郑直,还是那把尺:陶六这一案,不拿来当场定谁的死罪;只把它立作“香火补衡”这门工序,最早的一个样本。
评议使,敲案。
“入——跨批次,香火补衡,源头,待核。”
陆归山,立刻,道:
“旧案柜,封存——非,我一人,经手。”
陆归山,这一句,是在先给自己留退路:就算这封存、这换页有问题,经手的,也不只我一个。
郑直,没有,追他。
郑直,不急着把陆归山一个人钉死。
韩不欺的断尺旧影,已经落在旧案柜的封页上:封存、换页、明账调外务、暗页试丹黑沫——
这些,已经够了。
陆归山一个人担不担得起,放后头;眼下这几样东西,先把“陶六,是被人改了账”这一条坐实,就行。
韩不欺,把断尺从封页上收起,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条尺规。
“封皮,是旧的;里头那页的纸纤,是新的。”
“谁封的、几个人经的手——断尺,不管。”
“断尺只说一样:这一页,被人在封存之后,换过。这一条,改不了。”
铜墙上的——郑怀公旧批注,终于清晰。
【杂役,命——也,是,账。】
很短的一句。
可,它落在这座铜楼正中,却像一把旧尺——
量过青岚宗那座低矮、潮湿、没人正眼看过的杂役院;又一路量到了天机商盟这座高得要人仰头的,铜楼。
杂役命,也是账。
寻常人都说:高阶丹师的事,是大事;杂役死一个,不过旧案柜里一行小字。
可,郑怀公这一句,偏把这两样摆到了同一杆秤上:杂役的命,也得记进账、也得有人认、也得有人还。
罗清叶,轻声念了一遍那六个字。
“杂役命,也是账。”
“医案里,我见惯了另一句:‘低阶体弱,不予深究’。”
“一句‘不予深究’,多少条命,就这么被从账上抹平了。”
“郑前辈这一句,反过来说的是:再低的命,也得有人深究到底。”
郑直,看着那行字。
喉咙——仍旧,发紧。
郑怀公。
这三个字,郑直从小听到大;那座被废的旧公评台、他手里这枚破铜牌上的“公”字——都是这个人留下的。
那,是他的父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