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小的人影跑到了那间厢房门口。
是苏尘。那时候他才四五岁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小褂子,手里攥着一把麦芽糖。他探头往里看了看,发现那个瘦小的女孩坐在床边,背对着门口。
他也不怕生,大大咧咧地走进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叫棠儿是吧?我叫苏尘。我爹说你是来我们家住的,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女孩不理他。
苏尘也不在意,把糖放在她面前的窗台上:“这个给你。我娘给我买的,可甜了。”
女孩不动。
苏尘就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里,嚼得咔嚓响:“哇,真的好甜。你不吃吗?不吃我吃完了哦。”
女孩依然没反应。
苏尘也不恼,就坐在她旁边,一边嚼着糖一边自顾自地说起话来——说院子里树上有个鸟窝,说孙叔答应给他做一把小木剑,说他昨天踩水坑被娘训了一顿。
他说了大半个时辰。
女孩一个字都没回。
但他第二天又来了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每天他都来。有时候带糖,有时候带糕饼,有时候空着手就过来坐着说话。说到没词了就安静地坐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说“我明天再来看你”,拍拍屁股走人。
女孩从没回应过他。
直到有一天——苏尘像往常一样跑进房间,发现窗台上那颗几天前放的糖,不见了。
糖纸被叠得整整齐齐的,压在窗台的边角下面。
苏尘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他没有声张,没有追问。但第二天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两颗糖。
从那天起,女孩开始吃东西了。一开始只是苏尘给的东西——一颗糖,半块绿豆糕,一小片掰碎的白面馒头。她接过去,很小口很小口地吃,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兽。
后来苏尘开始拉她出屋。
“你不能老待在屋里!”他拽着她的袖子往外拖,“外面有太阳!有花!有蝴蝶!比这个屋子好看多了!”
女孩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地出了门。那是她到王府以来,第一次走出那间厢房。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,她眯起眼睛,那张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,第一次有了一种活的颜色。
苏尘拉着她跑遍了王府每一个角落——后花园的假山,前院的银杏树,厨房后面的菜地。他让她摸花瓣上的露水,让她踩地上干透的落叶,让她站在风里张开手臂。
女孩不笑。但她的眼睛不再是一口枯井了——井底亮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