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看着她的背影,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她在说什么——而是他看着眼前这个鲜活明亮的小丫头,脑子里忽然跳出了另一幅画面。
一幅很久以前的画面。
三四年前。瀚北王府的大门口,苏烈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。
那孩子很小,大约三四岁,瘦得像一把柴。穿着大人的旧衣裳,袖子长过指尖,衣摆拖到膝盖。她在苏烈怀里不哭不闹,像一件没有重量的行李。
苏烈把她放在地上。她站住了,一动不动。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衣角,像一棵被风吹干的草。
王妃从里屋出来,看见那个孩子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老赵家的遗孤。”苏烈压低声音,“满门抄斩,她爹最后一刻把她藏在后院柴房,才躲过一劫。”
王妃蹲下身,伸手想摸那孩子的头。
孩子猛地往后缩了一步。不大,但很坚决。她低着头,不让人碰。
王妃的手停在空中,收了回来。
“孩子,你饿不饿?想不想吃点东西?”
没有回答。
那孩子像一尊小小的雕像,立在阳光里,却没有任何温度。她的眼睛又大又圆,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,没有害怕,甚至连眼泪都没有。只有一片枯井般的空。
那天晚上王妃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红烧肉,清蒸鱼,糖醋排骨,小米粥。她一样一样夹到那孩子碗里,碗里堆得像小山。
孩子看着那些菜,没动。
王妃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:“棠儿,吃点,很香的。”
孩子盯着那块肉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,像是连这点力气都快要没有了。
王妃还想再劝,被苏烈拦住了:“别逼她,得慢慢来。”
那天晚上,那孩子一口没吃,一滴没喝。
第二天,一样。
第三天,还是。
她住在王府西边的小厢房里,不说话,不走出那间屋子。谁来她都不理,像把自己关在一只透明的罩子里——外面的一切她都看得见听得见,但她就是不出来。
王妃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。请了大夫来看,大夫把完脉,摇了摇头:“身体没大碍,伤在心里。这种孩子,得有人慢慢捂她的心,把冰捂化了才行。”
可谁来捂呢?
府里上下,谁都试过了。苏烈去过,王妃去过,嬷嬷丫鬟都去过——全都被那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。
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