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汉的手顿了一下,酒葫芦停在半空中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是有。东边那一小片,当年军马场散了的时候分的。”
“那块地,您用着吗?”
赵老汉苦笑了一声:“用?那块地除了长草,什么也长不出来。我一老头子,腿脚也不利索了,走那么远去那块荒地干什么?”
“那您有没有想过,把它卖了?”
赵老汉抬起眼皮,看了苏尘一眼。
他沉默了很久,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小公子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是想买那块地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能出什么价?”
苏尘想了想,从袖中摸出几枚下品玄铢,摊在掌心里。
赵老汉看了一眼,眼神没什么变化。
“我出的价,能让您后半辈子不愁吃喝。”苏尘说,“而且,我买那块地不是为了种庄稼——我想养马。您要是愿意,以后马场的活计,还可以请老先生的熟人来做。”
他不是在单纯地谈价钱。
他是在给赵老汉一个台阶下。
赵老汉又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,咂了咂嘴,目光落在远处荒芜的场院上。
“这块地是我祖上传下来的。”他说,“我爹当年就是给军马场喂马的,一喂就是一辈子。后来军马场散了,分了这块地,我爹说,留着吧,好歹是份产业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可我儿子不在了。前些年寒渊人打过来,他应征入伍,死在雁回关外了。”
苏尘沉默了。
“我一个孤老头子,留着这块地也没什么用。”赵老汉说,“每年还得交维护费,荒着的庄子也得纳钱。我这把老骨头,交不起了。”
他把酒葫芦收回腰间,站起来,转身走进屋里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——地契。
“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卖在我手里,我对不起祖宗。”赵老汉说,“但留着也是荒着,不如让有用的人拿去做点事情。”
他把地契放在桌上,看着苏尘:“小公子,你出个价吧。”
苏尘没有急着出价。
他先问了一句:“老先生,您在这片地上干了一辈子,有没有觉得这地方有什么……特别的地方?”
赵老汉一愣:“特别?能有什么特别的?就一片破地,长了一堆破草。”
苏尘笑了笑,没有再问。
他拿出一枚中品玄铢,放在桌上。
中品玄铢,一枚抵一百枚下品玄铢。
赵老汉的眼睛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