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眼睛。她听到了河水的声音。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那声音像一只手,从远处伸过来,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。不烫,不凉,不轻,不重,刚好是她能承受的温度。那声音说:留着。留着脏。留着你的一切。
她睁开眼睛。她站起来。她走到烧尸场边,看着那些火堆。火堆上烧着别人的丈夫,别人的妻子,别人的孩子。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。但她知道他们和她一样,爱过,痛过,失去过,死过。风吹过来,带着灰,灰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肩膀上,落在她的手上。她没有擦。灰是白的,她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。她摸了摸,像干枯的草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。只知道头发白了,人老了,她还在。
她回到棚子里,坐在母亲身边,把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。母亲的手是凉的,她的手也是凉的。但她没有松手。她握着。握着就够了。她对着河水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“我不洗它。留着脏。脏东西提醒我,我曾经活过。”河水没有回答。但她知道河水听到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是弯的,关节是大的,指甲是短的,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。掌心的茧是黄的,硬的,裂了,裂缝里有血。她把手翻过来,看着手背。手背上有皱纹,有斑,有疤痕。有一道疤是搬石头时压的,有一个疤是苦行僧的鹿皮坐垫上的毛扎的,有一个疤是她自己咬的——那罗陀死的那天,她咬自己的手背,咬出了血,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。牙印还在,淡了,但没有消失。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牙印,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。那是她自己留下的。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河。河水在月光下是黑色的,水面上有银白色的光。她站起来,走到河边,跪在沙子上,用手捧了一捧河水,浇在脸上。水是凉的。她看着水里的倒影。她的脸是瘦的,颧骨凸出,眼睛深陷,嘴唇干裂,嘴角那道疤还在。她看起来老了。但她不在乎。
她站起来,走回棚子,坐在母亲身边,把母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