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睛。她笑了。不是大笑,不是微笑,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、轻轻的、淡淡的、像河面的水波一样的笑。她的嘴角上扬了一点。只是一点。但那是笑。她很久没有笑过了。
她看着河。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铜色。河面上有雾气,像一层纱。她把碎布从腰带里抽出来,看了一眼,又塞了回去。她站起来,走到烧尸场边,开始洗衣。老妇人已经在那里了,坐在沙子上,手里拿着一件发黑的白衣服。苏朵拉蹲下来,从她手里拿过那件衣服,铺在沙子上,用石头砸。“嘭、嘭、嘭”,声音沉闷而有节奏。苦行僧不会再来了。她知道。他的话留在这里,留在她的话里。她证你的空,我洗我的脏。
她砸着衣服。砸完一件,老妇人递给她一件。她接过去,继续砸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她没有停。她砸了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,三个时辰。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,从头顶滑到了西边。她把衣服砸完,搓完,拧干,叠好。
老妇人给了她一小袋米。她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,走回棚子。她把米袋放在母亲的头边,母亲在睡觉,手握着空,手指弯曲着。苏朵拉把米袋塞进母亲的手心里,母亲的手握住了。她坐在母亲身边,看着河。
就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