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洗掉那些痕迹。不想洗掉悉达多的气味——虽然早就没有了,但她知道它在。它在那里,在那条金线上,在那个断头的线头上,在那些折痕里。不想洗掉那罗陀的泥巴印子——虽然也早就不见了,但她知道它在。它在那里,在那块布的纤维里,在那根金线的旁边。不想洗掉阿米的味道——阿米的味道是奶味,汗味,草汁的苦味,还有那根被她嚼烂了的草的甜味。那些气味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干净的、像没有污染过的河水的味道。那是“活着”的味道。阿米活着的时候有这个味道。阿米死了,味道还在。如果她洗了,那些味道就会散掉。
她不想洗掉它们。它们脏,但它们是她的。她的脏东西,她留着。留着,提醒自己曾经活过。活过,不是干净地活过,是脏地活过。是泥巴、汗水、血、眼泪、灰烬、呕吐物、死人的衣服、活人的白眼、巴德利的巴掌、那罗陀的断腿、阿米的发烧、自己的饥饿——所有这些脏东西,都是她活过的证明。她不要洗掉它们。
她问了自己第二遍:这块布,该洗吗?
“不洗。”她说了出来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她把碎布叠好。叠得很慢,一折,两折,三折,四折。叠成一个小方块,方方正正的,边角对齐,像用尺子量过。她把小方块贴在嘴唇上,亲了一下。嘴唇是干裂的,裂口里有黑色的血痂,碎布蹭着血痂,有点疼。她没有躲。她让碎布蹭着。疼一下,再疼一下。疼,所以活着。不疼,就死了。
她把碎布塞回腰带里。塞到底,用指头顶了一下。碎布在口袋里不动了。它躺在那里,贴着她的小腹,被她的体温捂热。它又回到了它的位置,像它从来没有离开过。但它离开过。它从她这里去了母亲那里,又从母亲那里回到了她这里。它走了一圈。回来就好。
她把手从腰带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她看着河。河水在暮色中泛着铜色,和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。河面上有雾气,薄的,像一层纱,飘到东边,飘到西边,飘到她看不到的地方。她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。她只知道河水会流。
她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