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你。”苏朵拉笑了一下。那不是她第一次笑,但这一次的笑是主动的,是从她身体深处某个从未被使用过的地方涌上来的。“不要婚礼。不要祭司,不要花环,不要聘礼。你跟我到河边,碰一下额头。就够了。”
第二天傍晚,苏朵拉和那罗陀在河边见面。苏朵拉穿了一条洗得最白的围裙,头发用新草绳扎紧。她没有首饰,不会化妆。那罗陀穿了最好的一条腰布,把手洗干净了,头发用水打湿梳向脑后。没有祭司,没有花环,没有宾客,没有音乐,没有酒。只有他们两个人,和一条河。太阳正在落山,河水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。苏朵拉和那罗陀面对面站在河边。苏朵拉先低下头,把自己的额头向前倾。那罗陀也低下了头。
他们的额头碰在了一起。那罗陀的额头很烫——他在陶窑前烤了一整天。苏朵拉的额头很凉——她在河边站了一下午。烫和凉碰到一起,变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温度。他们就这样站着,额头贴着额头,谁也不动。苏朵拉闻到了那罗陀身上的气味——泥土,陶釉,木炭的烟熏味,还有他身体自己发出的温热气息。她第一次闻到一个人的味道不是“脏”或者“不脏”,而是“他”。那罗陀闻到了苏朵拉身上的气味——河水,皂角,汗水,以及那块碎布。碎布在腰带里,没有气味,但他感觉到了。她的身体里有一个很小的、很硬的、像种子一样的东西。它在等待,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。
“好啦。”苏朵拉退后一步。那罗陀退后一步,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大,大到眼睛完全消失了,只剩下两条弯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