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。
他让老猫把工具箱挪进断墙里,又叫张西武选扎营的位置。
张西武没有选封口旁边那片平地,而是选了东侧一处高坡。
那里背风,能看见石门沟两头,下面还有碎墙遮挡火光。
阿普脸色一直不好。
拽着柴刀说:“我只带路,不守这个地方。天黑以后,我要往外走。”
郑有德给他递了根烟。
“现在走,半路碰见人,别人先问你带谁进来的。”
阿普没接烟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待在营地。今晚不开大火,天亮一起走。”
阿普骂了句彝语,最后还是把背包放下了。
众人开始搬东西。
我去断墙后取绳子时,看到郑有德独自蹲在铅封边,手里拿着一小片纸,正把什么东西包进去。
我走近两步,他已经把纸塞进上衣口袋。
“把头,发现什么了?”
“铅渣。”
“留它干什么?”
“回去比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向石缝。
那点铅渣和普通铅渣没什么区别,至少我没看出值得单独包起来的地方。
随后我又发现,周海生站在高坡上,正隔着断墙看郑有德。
他的右手压在灰夹克内侧,那里装的不是地图,地图刚才已经被他塞进裤子后袋了。
两个人都不对劲。
可当时我没问。
江湖上最便宜的是答案,最贵的也是答案,有些话问早了,人家给你的只会是假话。
太阳往西边落,石门沟里的阴影一点点爬上铅封。
张西武在外围设好警戒。
马二把撬棍木楔和防毒口罩平码在油布上,白露则拿纸记下封口每一道旧痕。
郑有德最后检查了一遍营地,然后望着那四根石条,说道:
“晚上开。现在先扎营。”